后秋兴八首辛丑岁逼除作。时自红豆江村徙居半野堂绛云馀烬处
当风一叶战层林,抚己孤怀抱郁森。
屋老空亭笼壁响,窗疏鄛纸划灯阴。
鸡豚麦饭荒江泪,粔籹椒盘故旧心。
噩梦惊回成独语,谁于寒夜捣孤砧?分野条分界画斜,数行朱墨揽中华。
小楼骋望巢车阵,故纸横穿凿空槎。
醉唱铙歌当伐鼓,闲拈芦管压吹笳。
竹窗永夜犹焚诵,灯火青荧礼白花。
冬日荒凉淡夕晖,晨光犹喜报熹微。
潜虬自护沧江卧,退鹢仍依故国飞。
扪古齿牙惊互搰,扶头腰领恐相违。
只鸡近局关心处,却羡僧园菜把肥。
廿载光阴四度棋,流传断句和人悲。
冰凋木介侵分候,霜戛风筝决战时。
觚竹悬车多次舍,皋兰轻骑尚逶迟。
灯前历历残棋在,全局悠然正可思。
少日囊书坐北山,轻狂自喜试兵间。
残棋楼橹思横海,卧马城闉说散关。
汗竹纡馀淹素发,寒松孤直伴苍颜。
白颠未了书生债,昔梦长随漆管班。
年年楚尾望吴头,四序平分总是秋。
赤羽黄尘犹未尽,青阳白发不须愁。
漏穿地脉馀群鼠,砥柱天吴仗一鸥。
接户军迟多老衲,凭将若个问添州?开天牛斗首神功,分布星辰手掌中。
八骏未回西极雪,六龙仍扈大江风。
南条日驾鼋鼍紫,北落星摧鱼鳖红。
数卷残书遗石室,犁眉翁与铁冠翁。
流年老去付逶迤,取次春生仆射陂。
才子朱弦歌绛雪,佳人锦字问琼枝。
一龛灯永鱼声静,三叠琴繁鹤舞移。
莫为牛衣频叹息,与君容易鬓丝垂。
白话文译文
当风吹过,一片叶在层林中颤抖,我抚慰自己孤独的怀抱,心中郁结如深林。老屋空荡,亭子笼罩在壁响中,窗户疏漏,破纸遮住灯影。鸡豚和麦饭,荒江边流下眼泪,粔籹和椒盘,勾起故旧的深情。噩梦惊醒,我独自低语,寒夜里谁在捣着孤寂的砧声? 分野的条块斜斜地划分,几行朱墨搅乱了中华。小楼上远望,像巢车般的阵势,故纸堆中横穿,如凿空的木筏。醉里唱着铙歌当作击鼓,闲时拿起芦管压过胡笳。竹窗下长夜还在焚香诵读,灯火青荧中,礼拜着白花。冬日荒凉,夕阳淡淡,晨光却欣喜地报来微明。潜伏的龙自己守护着沧江安卧,退飞的鹢鸟依然依恋故国飞行。抚摸古物,惊讶牙齿相互啃咬,扶着额头,担心腰颈会分离。只鸡近邻的关心之处,却羡慕僧园里菜蔬的肥美。二十年光阴,下过四度棋,流传的断句让人悲伤。冰凋木介,正是侵分时节,霜戛风筝,到了决战之时。觚竹悬车,多次更换住处,皋兰轻骑,依然逶迤不前。灯前历历残棋还在,全局悠然正可深思。年少时带着书坐在北山,轻狂地自以为能在兵间试手。残棋楼橹,想着横渡大海,卧马城闉,说着散关。汗竹纡馀,淹没了素发,寒松孤直,陪伴着苍颜。白发未了书生的债,旧梦长随漆管班。年年从楚尾望向吴头,四季平分总是秋。赤羽黄尘还未尽,青阳白发不必愁。地脉漏穿,只剩群鼠,天吴砥柱,全靠一鸥。接户的军卒迟来多老衲,凭谁去问那添州? 开天辟地,牛斗首立神功,星辰分布就在手掌中。八骏未回西极雪,六龙仍扈大江风。南条日驾,鼋鼍紫色,北落星摧,鱼鳖血红。几卷残书留在石室,犁眉翁与铁冠翁。流年老去,付与逶迤,取次春生仆射陂。才子朱弦歌咏绛雪,佳人锦字问询琼枝。一龛灯永,鱼声静寂,三叠琴繁,鹤舞迁移。莫为牛衣频频叹息,与你容易鬓丝垂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