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咏三十首,选廿七

添雪斋 · 当代

托信秋风剧可怜,因知别路有三千。 三千风路纵能到,只恐当时已隔年。 自于生死问三界,死灭生无如草芥。 白室悬空物外心,渐将姓字入閒话。 千年旧事尚如昨,君国名都人鬼落。 闻哭东望可问天?矢心已没长城脚。 去尽孤村寒树碧,萧然一叶秋云白。 斜阳渐老入僧门,古壁西风偏逐客。 尔汝扶风寻大义,行歌醉起更无忌。 一身云塞夕阳边,不屑折腰刀笔吏。 朔漠扬烟古道旁,重城尽处有斜阳。 暮云一色著金紫,曾说当年衣汉皇。 寒枫十里西风熟,断壁无心听夜哭。 销尽人间五百年,春秋皆是帝京服。 世间借说世情薄,逝矣悲哉人自度。 遂与秋心草木知,一林槁叶得风落。 入眼苍云禅意杂,形骸一幅凭人踏。 商风白发为何生?容我醉前诗作答。 来时无路辨存灭,铁马一声于废阙。 怎有江山知幻真,分明寒色到秋月。 一地西风吹欲止,黄天漠土无从视。 荒田惟看白头翁,漫说儿年经国史。 暮秋多有伤魂缕,萦绕千年终散聚。 狮子座前心碎时,化之长夜流星雨。 欲向斜阳说无语,所思渐与西风去。 西风无那总成痴,结作一生零落旅。 闲写新词多小令,未思成佛已成病。 禅机总是远生机,一叶菩提难拂镜。 扁舟渡梦与风来,添作青蓑衣上埃。 颜色者般深浅看,蒹葭如织半江裁。 君因无梦故无涯,妾亦生如彼岸花。 一落烟风听逝矣,但留三十六坡沙。 一朝功德在开篇,远虑何须集大全。 百十年间随尔唱,能多几个太平年?自把绯衣染俗尘,失其色处失其真。 早知鱼乐易相忘,背立秋风是那人?无心暗别后期难,时节知君说梦残。 今夜御风三万里,吹伊一树雪花寒。 初雪相看欲说难,回风已别古心残。 梅花不向梦中渡,一角边城吹晓寒。 我有新声告世人,那堪焚草化为尘?停声莫与世人看,不说天真说太真。 吾自逐时将梦柬,参差未得知无限。 杏花风里晓寒深,只忆伊人长发绾。 曾听道曰有生死,我欲我心如水止。 每过三千六百年,随风结得丁香子。 落寞归时归落寞,有心欲托不曾托。 一分借汝绾悲风,馀者但随新绿萼。 无梦原知无俗清,因何独抱苦寒生?逐他一叶须弥愿,每每听风做不平。 何必言分大小乘,一般心境两般僧。 若随微雨放舟子,淡入烟波能不能?总因俗物写昏黑,日月著他销我侧。 此辈文章久做尘,大江兀自唱平仄。

白话文译文

托付秋风传递消息实在可怜,因为知道分别之路有三千之远。纵然能跨越三千里的风尘路途,只恐怕到达时已经隔了一年。 自己在生死之间探问三界,死亡消逝生命虚无如同草芥。洁白的空室悬着超然物外的心,渐渐将姓名变成闲谈的话题。 千年往事还像昨天一样清晰,你的国都名城人鬼混杂。听到哭声向东天能质问吗?矢志之心已淹没在长城脚下。 荒僻孤村中寒树绿叶落尽,萧瑟一叶映着秋云的白。斜阳渐渐老去进入僧门,古壁西风偏偏追逐过客。 你我扶风追寻大义,纵酒高歌醉后更无顾忌。一身行踪在云塞夕阳边,不屑于弯腰侍奉刀笔小吏。 荒漠中烟尘扬起在古道旁,重重城郭尽头有斜阳。暮色云霞染成金紫色,曾说起当年汉皇的衣裳。 十里寒枫在西风中熟透,断壁无心听夜间的哭泣。销尽人间五百年光阴,春秋都是帝京的服饰。 世间借说世情淡薄,逝去可悲啊人自度。于是与秋心草木相知,一林枯叶随风飘落。 入眼的苍云带着禅意混杂,一幅形骸任凭人践踏。商风白发为何而生?容我在醉前以诗作答。 来时无路分辨存灭,铁马一声在废阙前。怎有江山能知幻与真,分明寒色已到秋月。 一地西风吹欲停歇,黄天漠土无从观看。荒田中只见白头老翁,漫说儿时经历的国史。 暮秋多有伤魂的缕缕,萦绕千年终有散聚。在狮子座前心碎时,化作长夜的流星雨。 欲对斜阳说无语,思绪渐渐随西风去。西风无奈总成痴,凝结成一生零落的旅途。 闲写新词多是小令,未想成佛却已成病。禅机总是远离生机,一叶菩提难以拂拭明镜。 扁舟载梦随风而来,添作青蓑衣上的尘埃。颜色这般深浅看去,蒹葭如织半江裁剪。 你因无梦故无涯,我也生如彼岸花。一落烟风听它逝去,只留三十六坡沙。 一朝功德在开篇,远虑何须集大全。百十年间任你唱,能多几个太平年? 自把红衣染俗尘,失去颜色就失去本真。早知鱼乐容易相忘,背立秋风的是那人? 无心暗别后期难,时节知你说梦残。今夜御风三万里,吹起一树雪花寒。 初雪相看欲说难,回风已别古心残。梅花不向梦中渡,一角边城吹晓寒。 我有新声告诉世人,哪堪焚草化为尘?停声莫让世人看,不说天真说太真。 我自逐时将梦寄,参差未知无限。杏花风里晓寒深,只忆伊人长发绾。 曾听道说有生死,我欲我心如水止。每过三千六百年,随风结得丁香子。 落寞归时归落寞,有心欲托不曾托。一分借你绾悲风,其余但随新绿萼。 无梦原知无俗清,为何独抱苦寒生?逐他一叶须弥愿,每每听风做不平。 何必言分大乘小乘,一般心境两样僧。若随微雨放舟子,淡入烟波能不能? 总因俗物写昏黑,日月著他销我侧。此辈文章久作尘,大江兀自唱平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