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怀三首

聂绀弩 · 民国末当代初

尔为迁客往成都,吾爱小庄屋上乌。 今日密云风习记,几人三十万言书。 汤圆抄手当尝了,司马扬雄有后乎。 一事堪骄杜工部,无须自盖草堂居。 三十年前口号提,今方定案敢嫌迟。 国防一派争曾烈,鲁迅先生病正危。 当日万言名论在,凌烟诸将首功谁。 介推焚死哈哈笑,思考世真脚底皮。 一事是非三十年,十馀年又事迁延。 诸公衮衮专台省,天下滔滔几圣贤。 自信罡风临毒草,不疑眢井仅微天。 于今获得真消息,尔案犹须廿载悬。

白话文译文

你作为被贬谪的人前往成都,我喜欢小庄屋顶上的乌鸦。今天密云风习还记得,几个人写了那三十万言书?汤圆和抄手应当已经尝过了,司马相如和扬雄可有后代?有一件事足以让杜工部骄傲,那就是他不必自己盖草堂居住。三十年前的口号就提出来了,如今才定案,哪里敢嫌迟?国防一派的争论曾经很激烈,鲁迅先生的病情正危重。当日那篇万言名论还在,凌烟阁上的诸位将领中谁算首功?介子推被烧死哈哈一笑,思考这世界真相就像脚底皮。一件事的是非拖了三十年,十多年后又继续拖延。诸位大官纷纷占据台省,天下滔滔又有几个圣贤?自信猛风吹到毒草,不怀疑枯井只有微小的天。如今得到真实的消息,你的案子还得再悬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