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绝顶放歌
楼船海上迷烟涛,金盘仙露秋风高。
咸阳三月成煨烬,茂陵到处生蓬蒿。
岂知仙岛波光上,轻于弱水之浮毫。
漂萍无根津无托,浮山已在罗山泊。
共工怒触愚公愚,女娲山神无所需。
如今影落天池外,往往疑是北溟鱼。
我乘飙车驾三蹻,徘徊倒影双笼鸟。
轻风吹衣挂云端,误唾珠玑落天表。
天表无远近,罗浮咫尺间。
九节白玉杖,相将入玄关。
玄关杳窱混太清,紫云为盖青云城。
俯视三万六千尺,日月虽照何冥冥。
泉源流水深不测,瑶石璇台列其侧。
征翼名足声空闻,乍高巘兮忽长林。
波激石兮碎玉,石咽波兮鏦金。
芝有年而驾车,木无影而千寻。
凤喈喈兮浴潭,龙冉冉兮布霖。
忽层云斐亹以出没兮,似波涛运海翻千万里之鲲鹏。
风淜滂飘拂其缘阿兮,嚣喧洼窍散入华叶容与于众芬。
邈仙洞之窈窅兮,纷夜乐之鋞鈜。
啸乍舒而纵腭,歌转哀而激唇。
九疑三湘烟雾敛,大地月色同纷纷。
零露瀼兮白皎皎,寒威肃兮夜沉沉。
吹万忽兮悄悄,微飙静兮泠泠。
仙之人兮下云軿,划连幛兮列屏。
命吹笙兮董双成,鼓震灵之璈兮许飞琼。
寒苍麟兮酌玄英,授瑶笈兮妙韫,传大药兮长生。
指挥上界路何遥,试望沧海今扬尘。
盍归来兮清虚天,世之人兮难与群。
关门既回车,刀圭讵试君。
张良眷恋亦王汉,刘安迟迟但埋金。
噫吁嘻,送君行行当安之,别离有尽会有期。
君再来兮餐紫芝,但恐二女侍,头白成衰婺。
珍重玄都约莫语,此辈元痴儿,来兮当何时。
白话文译文
楼船在海上迷失于烟波浩渺,金盘承露的仙药在秋风中高悬。咸阳宫殿三月间已化为灰烬,茂陵周围到处长满了野草蓬蒿。哪里知道仙岛在波光之上,轻得像弱水上的浮毛。浮萍漂泊没有根基,渡口没有依托,浮山已经停泊在罗山旁边。共工发怒撞倒了不周山,愚公移山也是愚昧,女娲和山神都不需要这些。如今影子落在天池之外,常常让人怀疑是北溟的大鱼。我乘着飙风之车,驾着三足之兽,徘徊在倒影中,像双笼中的鸟。轻风吹动衣裳,挂在云端,误将珍珠般的唾沫洒落在天外。天外没有远近之分,罗浮山近在咫尺。握着九节白玉杖,相伴进入玄关。玄关幽深昏暗混同太清,紫云作车盖,青云作城。俯视三万六千尺的高度,日月虽然照耀却多么昏暗。泉源流水深不可测,瑶石璇台排列在两侧。只听到振翅的声音和名字,忽然是高峻的山峰,忽而是茂密的树林。波浪冲击石头像碎玉,石头咽住波浪如敲击金玉。灵芝有年份可用来驾车,树木无影却高耸千寻。凤凰鸣叫着在潭中沐浴,龙缓缓地散布云雨。忽然层云纷纭出没,像波涛翻涌大海,千万里的鲲鹏。风势浩荡吹拂着山阿,喧嚣声从洼穴散入花叶,从容于各种芬芳。遥远的仙洞幽深窈窕,夜间音乐纷繁作响。长啸刚舒展就纵声放喉,歌声转哀伤而激荡嘴唇。九疑山和三湘的烟雾收敛,大地上月色一同纷纷扬扬。零落的露水洁白明亮,寒气肃杀夜色深沉。吹动万物的风忽然静悄悄,微风吹拂冷冷清清。仙人从云车上下来,划开连绵的屏障排列成屏风。命令吹笙的是董双成,敲击震灵之璈的是许飞琼。骑着寒苍麟酌饮玄英,传授瑶笈中的妙理,传下大药可以长生。指挥上界之路多么遥远,试看沧海如今已扬起尘土。为何不回来啊这清虚之天,世间之人难以与之为伍。关门已经回车,刀圭丹药岂能让你尝试。张良眷恋人间还是辅佐了汉朝,刘安迟迟不走只是埋藏了黄金。唉呀呀,送你远行应当安于何处,离别有尽头但会有相会之期。你再来时请服用紫芝,只怕那两位侍女,头发已白成了衰老的寡妇。珍重玄都的约定不要说话,这些人本是痴儿,你回来时当在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