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妃庙

屈大均 · 明末清初

明妃祠枕楚江沙,万壑群山夹道斜。 明月尚悬香水镜,芙蓉早堕玉门笳。 羞同公主随胡俗,幸似阏氏在汉家。 终古秭归哀怨地,杜鹃声里有琵琶。 香火凄凉带夕曛,明妃村口大江分。 紫台环佩依神女,黄鹄精魂逐细君。 易托春心惟碧草,难消杀气是黄云。 家邻屈宋风流似,怨曲遗音满水濆。 红颜亦可映中华,诏赐单于出内家。 为汉自应高俎豆,宁胡岂敢惜风沙。 香溪夜夜长无月,紫塞年年始有花。 多少落梅悲粪土,无情最是大胡笳。 野庙空林宿鹭群,山花和泪落纷纷。 无穷翁主成青草,有恨瑶姬化彩云。 清似苧萝溪荡漾,香连巫峡雨氤氲。 只今流落龙荒客,未嫁呼韩已似君。

白话文译文

明妃庙坐落在楚江边的沙地上,千山万壑夹道倾斜。明月还悬在香水般的镜面上,芙蓉花却早已在玉门关的笳声中凋落。她羞于像公主一样随从胡人风俗,庆幸自己能像阏氏那样留在汉家。终古以来,秭归就是哀怨之地,杜鹃声里夹杂着琵琶的悲鸣。香火凄凉,映着夕照,明妃村口大江分流。紫台环佩依附着神女,黄鹄的精魂追逐着细君。容易寄托春心的只有碧草,难以消解杀气的却是黄云。家邻近屈原宋玉,风流相似,怨曲的遗音在水边回荡。红颜也能映照中华,皇帝下诏赐予单于,从内廷出宫。为了汉朝自然应当高抬俎豆,安宁胡地岂敢吝惜风沙。香溪夜夜常无月,紫塞年年才有花。多少落梅悲叹粪土,最无情的是大胡笳。野庙空林里鹭群栖息,山花和泪纷纷飘落。无数公主成了青草,有恨的瑶姬化作了彩云。清澈像苎萝溪水荡漾,香气连着巫峡雨雾氤氲。如今流落龙荒的游子,未嫁呼韩单于时就已经像你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