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廉孝廉小万柳堂图同凤孙作
北人入中土，始自黄炎战。
营卫无常处，行国俗未变。
淳维王故地，不同不窋窜。
长城绝来往，哑哑南北雁。
耕牧风俗殊，壤地咫尺判。
李唐一代贤，代北殷士裸。
辽金干戈兴，岛索主奴怨。
真人铁木真，一怒九州奠。
畏吾廉孟子，秀出中州彦。
烟波万柳堂，裙屐新荷宴。
《诗》《书》泽最长，胡越形无间。
色目多贤才，耦俱散州县。
汴上石田集，淮南廷心传。
终怜右榜人，不敌怯薛健。
台阁无仁贤，天下遂畔乱。
沙顿亦名家，凄凉归旧院。
文正孔子戒，哲人有先见。
至今食旧德，士族江南冠。
孝廉尤绝特，翩翩富文翰。
薄宦住京师，故国乔木恋。
堂移柳尚存，憔悴草桥畔。
当年歌骤雨，今日车飞电。
绘图属我题，铺卷泪凝霰。
我朝起东方，出震日方旦。
同此神州民，昏姻柯叶遍。
小哉洪南安，强分满蒙汉。
阛阓生齿滋，农猎本业断。
计臣折扣余，一兵钱一串。
饮泣持还家，当差赎弓箭。
乞食不宿饱，敝衣那蔽骭。
壮夫犹可说，市门娇女叹。
奴才恣挥霍，一筵金大万。
从龙百战余，幽絷同此难。
异学既公言，邪会真隐患。
兴凯入彼界，铁轨松花岸。
北归与南渡，故事皆虚愿。
圣人方在御，草茅谁大谏。
起我黄帝胄，驱彼白种贱。
大破旗民界，谋生皆任便。
能使手足宽，转可头目捍。
易世不敢言，当时亦清晏。
武肃坟上松，百亩垂条干。
万柳补成阴，春城绿一片。
载酒诗人游，嘉树两家擅。
白话文译文
北方人进入中原，从黄帝炎帝战争时就开始了。军队和百姓没有固定住处，游牧习俗一直没变。匈奴王子居住在旧地，不像不窋那样逃亡。长城阻隔了南北往来，大雁南北飞过只能哑哑鸣叫。农耕和游牧风俗不同，土地只隔咫尺却判若两个世界。唐朝时期，代北地区殷商遗民与士人混杂。辽金战乱兴起，边境部落与主人互相怨恨。成吉思汗铁木真一怒之下平定了九州。畏吾儿人廉孟子（指廉希宪），在中原士人中出类拔萃。烟波浩渺的万柳堂，穿着盛装的文人雅士在新荷边宴会。《诗经》《尚书》的教化流传最久远，胡人和汉人之间已没有隔阂。色目人中有很多贤才，分散在各个州县任职。汴水边有石田的文集，淮南有廷心传承。可惜终究还是比不上怯薛军的权势。朝廷没有贤能的仁人，天下于是发生叛乱。沙顿也是名家，最后凄凉地回到旧院。文正公（指耶律楚材）恪守孔子戒律，这是哲人的远见。至今人们还享用着先辈的恩德，士族以江南为表率。这位孝廉尤其卓越，才思敏捷文采斐然。在京城做个小官，却眷恋故乡的乔木。万柳堂搬迁了柳树还在，憔悴地立在草桥畔。当年歌咏骤雨，如今车行如电。他画图请我题诗，我铺开卷轴泪水如冰霰般落下。我大清从东方兴起，如太阳初升照耀东方。同是神州子民，婚姻联姻遍布各地。洪承畴那样的小人，非要强行区分满、蒙、汉。市井人口日益增多，农耕狩猎根本产业断绝。管财政的官员克扣之后，一个士兵只领一串钱。士兵含泪拿回家，还要用来当差赎买弓箭。乞讨为生吃不饱饭，破衣服遮不住小腿。壮年男子尚且可忍受，街市上卖笑的女子更令人叹息。奴才们肆意挥霍，一桌酒席花费上万两银子。那些跟随开国的功臣，同样被囚禁受苦。异端学说公开宣扬，邪教结党真是隐患。兴凯湖落入俄国手中，铁轨修到了松花江岸。向北归去或向南渡江，这些旧事都成了虚妄的愿望。圣明的君主在位，民间有谁敢于直言进谏？唤醒我们黄帝的后裔，驱赶那些白种贱民。彻底打破旗人与百姓的界限，谋生各随其便。这样能让手足舒展，反过来可以保护头目。改朝换代的事不敢说，当时也算天下太平。武肃王坟上的松树，百亩枝干垂落。万柳补种成荫，春城一片绿色。载酒诗人来游玩，两家的佳树各擅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