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汴人赵澄临赵子固栈道图
蜀山崔嵬去天尺，千峰万嶂攒列戟。
奔涛坼峡斗雷霆，削铁层层梯绝壁。
青天鸟道瞰窅冥，终古蚕丛见开辟。
地缩千盘云栈重，天回四游阁道窄。
牛车络绎不断头，飞走凌兢罕接翼。
轮鞅牵确如有声，人鸟夤缘共一迹。
穴穿重掩身入霤，登顿巉岩足上壁。
此图瑰璚画者谁，似为升平写物色。
天汉津梁扼关陇，沃野舆图跨梁益。
参旗横拂东井深，褒斜钩连子午直。
邛竹蒟酱来东西，滇僰冉駹走阡陌。
何烦力士挽金牛，是处戎王贡瑶碧。
郫筒好酒车郤载，织成锦段马荐席。
烝徒犹拜古帝魂，学士能铭剑阁石。
呜呼此图不易得，全盛方舆真可惜。
丹青如阅《华阳志》，衣裳不为左担易。
何物毡车掣橐驼，况乃穷庐盖服匿。
卧龙跃马定谁是，锦江玉垒还自昔。
雪江老人头雪白，吮笔经营口嚄唶。
画师有心人不识，老夫看画长叹息。
白话文译文
蜀地的山高峻险要，离天似乎只有一尺远，千万座山峰像密密麻麻的刀戟排列在一起。奔腾的波涛冲开峡谷，发出雷鸣般的巨响，陡峭的山壁如同层层削铁，栈道就挂在绝壁之上。青天下，鸟道俯瞰着幽深的谷底，自古以来，蚕丛开辟的蜀道才得以显现。大地收缩，盘绕千层的云栈重重叠叠，天空回转，四周的阁道狭窄难行。牛车络绎不绝地行进，飞鸟和走兽都因惊惧而难以靠近。车轮和车轭发出轧轧的声响，人和鸟相互攀援，沿着同一条小路前行。洞穴穿透重叠的山岩，人就像钻进深沟，在险峻的山崖上攀登，脚踩着石壁向上爬。这幅画如此瑰丽，是谁画的呢？仿佛是为了描绘太平盛世的景象。天汉的桥梁扼守着关中和陇地，肥沃的原野和版图跨越了梁州和益州。参宿星旗横斜，东井星宿深邃，褒斜道曲折相连，子午道笔直延伸。邛竹杖和蒟酱从东西方运来，滇、僰、冉、駹等族人在田间小路上往来。哪里用得着力士去拉金牛，到处都是戎王进献的美玉。郫筒美酒装在车上运载，织成的锦缎铺在马背上当坐垫。船夫们还在祭拜古帝的灵魂，学士们能在剑阁石壁上题写铭文。唉，这幅画真是难得，全盛时期的疆土太可惜了。这丹青如同翻阅《华阳志》，华夏的衣冠不会因为左担道而改变。那皮毛帐篷和骆驼车是什么东西？更何况还有穹庐和毡帐。卧龙和跃马究竟谁才是英雄？锦江和玉垒山依然是从前的模样。雪江老人头发已经雪白，他含笔构思，口中啧啧称叹。画师有这番心意，世人却不理解，老夫我看着这幅画，只能长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