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七首
一五二五，机轮无阻。
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有人却道锦上添花，有人又道泥中洗土。
有人又道离此二途，便见丹霄独步。
若总如斯论量，山僧未敢相许。
老汉当年腊月八，三更夜半颠狂发。
刚把长钉钉眼睛，直至而今未能拔。
月月初一十五，处处槌钟打鼓。
若不毁谤禅道，便是呵骂佛祖。
尽道慈悲接人，毕竟无过于此。
承天鼻孔笑伊，直是未敢相许。
坐人舌头即不无，争教无舌人解语。
秋光清浅时，白鹭和烟岛。
良哉观世音，全身入荒草。
宝剑未出匣，神光射斗牛。
千兵虽易得，一将实难求。
八月秋，何处热。
风入松，声瑟瑟。
落霞孤鹜齐飞，秋水长天一色。
不是对景对机，不是应时应节。
下座巡堂去，吃茶珍重歇。
篱畔黄花含晓露，庭前丹桂喷秋香。
明明此物非他物，脱体承当不厮当。
白话文译文
一二三四五，机缘流转不停驻。 南山云涌起，北山雨如注。 有人说这是锦上添花， 有人却说像泥中洗土。 还有人说要超越这两般言语， 方能直上云霄独行阔步。 若只这般计较评说， 老僧我可不敢轻易称许。 想起那年腊月初八夜， 三更时分狂意乍发： 硬将长钉钉入双眼， 到如今仍旧未能拔。 每月初一与十五， 处处钟鼓响彻山谷。 若不毁谤禅门道， 便是开口骂佛祖。 都说慈悲接引众生， 到头来无过于此途。 承天寺的鼻孔也笑你—— 到底不敢轻易称许。 坐断舌头倒也不难， 却教无舌之人如何言语？ 秋光淡荡时， 白鹭穿烟绕沙洲。 大慈大悲观世音， 全身隐入荒草丘。 宝剑未出鞘， 寒光已射斗牛。 千军万马虽易得， 一员良将实难求。 八月凉秋，何处炎热？ 松风穿林，瑟瑟清绝。 落霞与孤鹜齐飞， 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不是寻常对景谈机， 也不是应时节的闲话。 且下座巡堂去， 吃盏茶，珍重歇息罢。 篱边黄花含晨露， 庭前丹桂吐秋香。 分明此物非他物， 脱然承当却又不愿承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