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子庭竹石乔柯
高空飞飙激清商，一夜黄落满涧冈。
百虫销声流水涩，独有古木凌寒霜。
层崖削铁斧凿在，乱石磊磊秋云荒。
蓁丛交荣灌莽盛，绿青紫翠碧与苍。
条枯干壮忽尽埽，依旧烟筱连风篁。
我尝见之兴叹息，观变乃能知厥常。
兹因遗楮聊示幻，便与所见争毫芒。
波翻墨池漫倾泻，雨入溪山同混茫。
豁然晴目快先睹，槎牙萧瑟撑高堂。
逃禅石室到尔柏，以墨寓戏成清狂。
书墙涴壁正如此，痴戆醉颠安足当。
惟应老巨差或近，吐气矹硉终难方。
亦知造化不可量，笔端赋形谁翕张。
蛟虬虎兕鸾凤凰，攫身腾跃势欲翔。
天机神妙露复藏，我今作诗唤蒙庄。
空山樗栎寿莫强，与子共入无何乡。
白话文译文
高空秋风激荡着萧瑟声响，一夜之间枯叶飘满山涧高冈。百虫匿迹流水也显得凝滞，唯有古树傲然挺立于寒霜。悬崖如削铁留下斧凿痕迹，乱石堆积处秋云分外苍凉。杂树丛生灌木茂密滋长，绿青紫翠碧色交织苍茫。枯枝败叶忽然被横扫而尽，依旧是烟竹风竹连绵悠扬。我见此景不禁心生感慨，观其变化反能识得常态恒常。此刻借着残纸聊作画中幻境，竟能与亲见实景争较毫芒。墨池翻涌任墨汁淋漓倾泻，恰似雨入溪山浑然一片迷茫。豁然晴日先睹画作真容，枝干嶙峋萧瑟挺立高堂。昔日逃禅石室见过你这古柏，以墨寄趣堪称清逸疏狂。书墙涂壁正当如此境界，痴憨醉颠岂足以衡量。唯有巨然笔意或可略近，其气骨崚嶒终究难以仿效。早知天地造化不可揣度，笔端赋予形态谁能收放？似蛟虬虎兕又似鸾凤，曲身腾跃几欲展翅翱翔。天机神妙时而显露时而隐藏，我今作诗欲把蒙庄呼唤。空山中樗栎无需强求长寿，且与您共游无何有之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