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山忆旧十首
言笑不可觅，暗风吹庭隅。
开门见萝月，恍惚照髭须。
相见必破颜，来往永无期。
出塞将十年，始如初逐时。
挟卷出相寻，往往偕风雨。
从此得新题，但向松间语。
大音易销沉，天地终何有。
茫茫东海沙，斯人岂长久。
枕中百十篇，暗室生霹雳。
梦里长把持，祇恐蛟龙攫。
雨尽禽声寂，空山似有闻。
十年稠叠恨，不是为思君。
常遣候君来，松枝挂月白。
君今逐浮云，犹扫松根石。
山中多虎豹，月黑恐魂惊。
君如来入梦，须随明月行。
约略梦中见，一半苦吟声。
此夜分明甚，犹恐非平生。
最怜同出塞，不得上千山。
屡咏山僧句，常思山鹿间。
白话文译文
往日的欢声笑语再也找不到了，阴冷的风吹过庭院的角落。打开门看见月光透过藤萝洒下，恍惚间照在我的胡须上。如果相见一定会开怀大笑，但以后来往再也没有机会了。离开塞外将近十年了，却感觉还像当初刚刚离开的时候。带着诗书出门去寻访你，常常是风雨相伴。从此有了新的诗题，只能在松林间自言自语。宏大的声音容易消沉，天地之间最终还有什么呢？茫茫东海边的沙粒，这样的人难道会长久存在吗？枕头底下藏着上百篇诗作，在暗室里发出惊雷般的声响。在梦里常常紧紧握住，只恐怕被蛟龙夺走。雨停了鸟声也寂静，空山中仿佛听到了什么。十年里层层叠叠的愁恨，并不是因为思念你。常常派人等候你的到来，松枝上挂着洁白的月亮。如今你追逐着浮云而去，我还在扫着松树根下的石头。山中有很多虎豹，月黑之夜恐怕你的魂魄受惊。如果你要进入我的梦中，一定要随着明月而来。梦中约略见到你，一半是你在苦吟的声音。这一夜非常清晰真切，却还担心不是平时的你。最可怜的是曾经一同出塞，如今却不能登上千山。多次吟咏山僧的诗句，常常思念山鹿出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