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妇行

陈藻 ·

故人身死妻贫病,买药无钱留性命。 半箪赤饭一盂蔬,对不能餐双泪迸。 阿官卖田妾未归,税在夫家田卖谁。 乡胥改割全隐匿,妾典衣裳空被追。 零落生涯种片园,朝朝夜夜盗开门。 邻翁苦妾妾租客,客也无输叫妾论。 那更双棺四缶灰,伐山博米图葬埋。 呜呼豪强欺妾夺山去,不许盐丁燃妾柴。 十岁孤儿出县庭,空手携状投杳冥,黄堂走罢走使軿。 文书送县已三月,依旧含冤说我听。

白话文译文

故人死去留下妻子贫病缠身,抓药无钱只能苦捱性命。半碗糙米饭配一盂野菜,对着饭食难以下咽,双眼迸泪。丈夫生前卖田我未及阻拦,如今田税还在夫家名下,地已转卖该向谁追讨?乡吏篡改田契全数隐匿,我典当衣裳仍被催逼。残生靠着片园种些菜粮,盗贼却夜夜破门偷抢。邻翁怨我引贼,租客赖账不交,竟反要我给个说法。更哪堪两副棺材四坛骨灰,只得砍山换米筹办葬事。可恨豪强欺我孤寡夺走山林,连煮盐的苦工都不许我拾柴烧火。十岁孤儿跑去县衙告状,空手捧着状纸投向昏暗公堂,县衙跑完又奔使臣车驾。诉状呈县已过三月,我仍含着冤屈向天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