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五言十首

刘克庄 ·

洞达开堂奥,荒唐说刹尘。 儒醇明告子,释黠热瞒人。 不必杯棬性,安能桎梏身。 谁知千载下,有个葛天民。 青牛先已去,白鹤久方归。 若欲分优劣,老聃贤令威。 东行值伯伦,西去逢无功。 不知何国土,疑是醉乡中。 履霜行于野,绝粮厄于陈。 伯奇父逐子,仲尼天戮民。 追日忍渴走,喝月使倒行。 夸父骨已朽,秦皇冢亦平。 客有过吾庐,自言师陆朱。 故应东海若,不及北山愚。 先传传后学,自觉觉天民。 鲁儒迷甚者,何以救迷人。 荒哉穆天子,辙迹遍九垓。 已写偃师弄,更引化人来。 愚哲皆根性,巫医各有传。 参禅才一宿,学幻费三年。

白话文译文

智慧如敞开的厅堂,妄语似细微的尘埃。醇儒明晰如告子,狡黠僧人哄骗世人。何须屈折本性成杯盏,怎能将身心困锁桎梏? 谁料千年时光流逝后,还有个自在葛天民。青牛早已驮老子西去,丁令威化鹤久方归。若要分辨二人高下处,老聃终究胜过令威。东行路上偶遇刘伯伦,向西漫游恰逢王无功。不知这是何方逍遥境,恍惚疑在醉乡云雾中。踏寒霜独行荒野之间,困陈蔡绝粮孔子受难。伯奇遭父驱逐寒霜里,仲尼自称天戮悲怆人。追逐烈日忍干渴奔走,喝令明月令倒转巡游。夸父骸骨早已归尘土,秦皇陵墓亦已平山丘。有客偶然路过我茅屋,自称师承陆九渊朱熹。东海神若虽通达世事,未必及得北山愚公心。先觉者传递后世学问,自觉者唤醒天下民心。鲁地儒生沉迷最深者,又如何能救迷途之人? 荒唐那周穆王驭八骏,车辙马蹄遍布九州地。既观赏过偃师木偶戏,更招引化幻之人献技。愚智皆扎根本性之中,巫医各有师承与流派。参透禅机或许需一宿,学习幻术却要费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