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兴善院净师月岩图
君不见长安市，扰扰行人如聚蚁。
不惟贾客与廛民，往往冠绅大夫士。
投身闹处思山林，欲归未归长苦心。
夜深灯火如白昼，呕哑弦管喧繁音。
孤客欲眠眠不得，四更五更人暂息。
忽然车毂鸣枕中，百官朝早传呼亟。
我时起坐一喟然，推窗孤月方流天。
嗟哉市朝不知夜，挹此清景何由缘。
归求重觅麋鹿伴，尘劳馀业犹羁绊。
高僧过我出画图，月照岩心僧仰看。
有岩有月尽佳哉，僧叉不俗何方来。
此岩岂是南海观，不然五台峨眉雁荡与天台。
岩空月圆僧静坐，不用话头劳勘破。
人言腰钱骑鹤上扬州，何如岩中月下从僧游。
白话文译文
你可曾见过长安街市？ 扰攘行人似蚁群拥挤。不单是商贾与平民， 常常还有官袍士人挤在这里。置身喧闹处却向往山林， 欲归未归煎熬着心。深夜里灯火亮如白昼， 嘈杂弦管奏响喧闹之音。孤身客想睡却难入眠， 四更五更人声暂息。忽然车轮声震响枕边， 百官赶早朝的传呼急急。我起身坐着一声长叹， 推开窗——孤月正流转天边。可叹市井朝堂不知夜之静美， 想捧这清辉又何缘得见？ 欲归去再寻麋鹿为伴， 尘世劳碌的旧业却仍纠缠。高僧来访示我月岩图卷： 月光洒照岩心，僧人正仰观。有岩有月皆臻妙境， 这僧人不俗来自哪片云山？ 此岩莫非是南海普陀仙境？ 要不就是五台、峨眉、雁荡或天台胜景？ 岩空月圆僧人静坐， 何须话头机锋来点破。人说腰缠万贯骑鹤下扬州， 怎比得上随僧游于岩中月下悠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