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四首 春
冰澌初泻未溶溶，一瓣香魂便肯从。
抱朴违心依草木，怀春刻意化鱼龙。
托身唯有清凉水，采蜜曾无游冶蜂。
幸得金鳞知秘意，双双隐入嫩芙蓉。
兰塘月色满幽馨，冷浸钧天万点萤。
荷叶有根连雪藕，杨花无蒂碎青萍。
依依碧水同游鲽，脉脉银河未度星。
可奈消魂唯骤雨，浮沈浪里各伶俜。
动荡寒波两处流，重因翡翠上枝头。
鲲鱼化鸟庄生记，纨扇捐凉班女讴。
水底无从温好梦，花间何以解鳏愁。
知心剩有枯荷在，雨打风吹各自羞。
拚却捐躯翡翠唇，欲吞还吐但逡巡。
无端一镜分天水，不许三生作比邻。
碧血热中焚热府，灰心冰底逭冰人。
涂中曳尾成何计，苦待东风别样春。
白话文译文
冰河初开，细流缓缓流淌，尚未完全融化，一缕幽香的花魂便愿意追随。我抱着质朴之心，违背本意依附草木，心怀春意，刻意化作鱼龙。栖身之处只有清凉的水，不曾有游荡的蜜蜂来采蜜。幸好有金色的鱼儿知晓秘密，双双隐入娇嫩的荷花中。兰塘月色弥漫着幽香，清冷浸润着满天如万点萤火的光辉。荷叶有根连着雪白的莲藕，杨花无蒂碎成青色的浮萍。碧水之中依依相伴的游鱼成双，银河两岸脉脉相望的星辰未能渡河。无奈令人销魂的只有骤雨，在波浪中浮沉，各自孤独飘零。动荡的寒波分向两处流去，又因翡翠鸟而重新登上枝头。鲲鱼化为大鹏的典故出自庄子，纨扇被弃置的悲叹来自班婕妤。水底无法温暖美好的梦，花间如何能解鳏夫的愁苦。知心的只剩下枯荷，在雨打风吹中各自羞愧。拼却一死也要触到翡翠般的嘴唇，欲吞又止只是徘徊犹豫。无缘无故一池水面分隔了天与水的倒影，不许三生三世相守为邻。碧血在热中焚烧着热腑，灰心在冰底逃避着冰人。像乌龟在泥涂中拖着尾巴，无奈苦等东风吹来别样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