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遍 其二 用韵作月对和程申父国录
月曰不然,君亦怎知,天上从前事。
吾语汝,月岂有弦时。
奈人间井观乃尔。
休浪许。
历家缪悠而已。
谁云魄死生明起。
又明死魄生,循环晦朔,有老兔、自熙熙。
妄相传、月溯日光馀。
嗟万古谁知了无亏。
玉斧修成,银蟾奔去,此言荒矣。
噫。
世已堪悲。
听君歌复解人颐。
桂魄何曾死,寒光不减些儿。
但与日相望,对如两镜,山河大地无疑似。
待既望观之。
冰轮渐侧,转斜才一钩耳。
论本来不与中秋异。
恐天问灵均未知此。
又底用、咸池重洗。
乾坤一点英气。
宁老人间世。
飞上天来,摩挲月去,才信有晴无雨。
人生圆缺几何其。
且徘徊、与君同醉。
白话文译文
月亮说:并非如此,你又怎知晓天上亘古的奥秘?且听我说,明月何尝有过弦缺之时?奈何世人总如坐井观天妄加揣测。莫再轻信那些虚言了——历法家的推算本就谬误层出。谁说月魄消逝才有新月诞生?分明是此暗彼明循环往复,晦朔交替间,玉兔自在欢跃于圆缺之轨。世人妄传月光借日辉余烬,唉!千古谁知明月本自圆满无亏。所谓“玉斧修月、银蟾奔逃”,尽是荒唐言语。是啊,人间已多悲戚。听君歌咏倒令人展眉开怀。桂魄何尝消亡?清辉丝毫未减分毫。平日与太阳遥相对望,恰似双镜辉映,山河大地都在光明里清晰映照。待到既望时分细观——冰轮渐转侧身,斜映出一钩纤影罢了。论其本质,与中秋圆月并无差异。只怕屈原《天问》也未曾悟透此理,又何须效仿羲和浴日般重洗咸池?天地间这一点英灵之气,岂愿老去于凡尘俗世?待我飞升九天,亲手触碰明月,方信宇宙澄明永无阴雨。人生圆缺能有几度?不如暂伴月色,与君共徘徊,同醉在这清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