笈甫藏有袁候台瓦研属作长歌纪之

铜雀台的瓦片本是上好的砚田，但这块瓦的年代比铜雀台还早。颜色青紫，厚度一寸，砚池像半月形，蓄着松烟墨。磨墨时像要下雨般湿润，墨滴如明珠般闪烁。在各类花香中，它被称为璧友，配着沉檀木的匣子，上面刻着铭文。竹垞先生把它叫作“宴友瓦”，恐怕是考据有误，以讹传讹。瓦上刻着“建安三年造”，那时河北正战火纷飞。袁绍和曹操两雄相争，哪还有闲工夫大兴土木？我听说南皮有两座台，或许是袁侯留下的遗迹。当袁绍虎视冀州时，官渡之战未打，这块瓦还算完整。高台百尺用来侦察敌情，吸尽兵戈之气融入陶土。传说深夜里它会发出奇异光芒，异香如龙蜿蜒升腾。如今野火烧残，苔藓侵蚀，那些争辩台名的说法都显得浅薄。否则就是陈年太仓的粟米，恰逢工匠在浮瓜时节劳作。区区胡椒尚且值八百钱，何况这瓦片如此庄严尊贵。五官中郎将敬爱宾客，想必曾与众人一同射雉游猎。哀乐交替，丝竹声声，金碧辉煌的画檐闪烁。不知何时它被雕琢成砚，一滴残膏便沾染江湖。宜城驿的记载进入昌黎的文章，景山赠砚的事迹靠欧公传颂。世间的古物如同飘落的瓦片，得到它岂止是获得珍珠船。唉！人生怎能像你一样坚固，背后汉隶文字依然清晰。缁布纹路深长，尾部却断了，也如割据的山河留下印记。袁家父子本是猪狗之辈，曹家兄弟终究互相猜忌。流连于香履有深意，木妖之兆早已显现在漳河边。知道你好古成癖，岂能因人废物，以此相规劝。魏三祖的集子你收藏着，从前在汉上遭遇战火。唉！一得一失都是前缘，否则怎能伴你家的毡毯。且看你挥笔记录神砚，压过那些寿贵公侯的砖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