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龚翠岩中山出游图
酆都山黑阴雨秋，群鬼聚哭寒啾啾。
老馗丰髯古幞头，耳闻鬼声馋涎流。
鬼奴舆馗夜出游，两魑剑笠逐舆后。
槁形蓬首枯骸瘦，妹也黔面被裳绣。
老馗回观四目斗，料亦不嫌馗丑陋。
后驱鬼雌荷衾枕，想馗倦行欲安寝。
挑壶抱瓮寒凛凛，毋乃榨鬼作酒饮。
令我能言口为噤，执缚魍魉血洒胯。
毋乃剁鬼□鬼䱹，令我有手不能把。
神閒意定元是假，始信吟翁笔挥洒。
翠岩道人心事平，胡为识此鬼物情。
看来下笔众鬼惊，诗成应闻鬼泣声。
至今卷上阴风生，老馗氏族何处人？托言唐宫曾见身，当时身色相沈沦。
阿瞒梦寐何曾真，宫妖已残马嵬尘。
倏忽青天飞霹雳，千妖万怪遭诛击，酆都山摧见白日。
老馗忍饥无鬼吃，冷落人间守门壁。
白话文译文
酆都山笼罩在阴雨秋色里，群山魑魅聚哭寒意侵骨啾啾不休。 钟馗虬髯浓密戴着古式头巾，耳闻鬼声便馋得涎水直流。 鬼仆们抬着钟馗乘夜出游，两个戴笠持剑的山鬼紧跟轿后。 枯槁的身形蓬头瘦骨嶙峋，那鬼妹青黑着脸却披着绣裳彩袖。 老钟馗回看时与她四目相对电光迸射，想来她也不嫌钟馗貌丑。 后面还驱赶着女鬼背着被褥枕头，怕是钟馗行路困倦想要歇宿。 挑壶抱瓮的鬼役瑟瑟发抖，莫非是要榨取鬼魂酿成烈酒？ 吓得我张口结舌不能言语，眼见恶鬼被捆缚鲜血溅满胯下。 莫非正在剐剁鬼肉腌制鬼鮓？惊得我双手发颤无法持拿。 看似神态悠闲实则警觉，此刻方信诗人笔底风云挥洒。 翠岩道人本是个心境平和之人，为何偏能洞悉这鬼界情状？ 但见画笔挥动众鬼战栗，诗成之时应听闻万鬼呜咽哀泣。 至今画卷上仍弥漫着森森阴气，这老钟馗究竟是何方人民？ 相传唐代宫闱曾现踪迹，当时形神黯淡沉沦幽冥。 曹操梦中幻影岂能为真？马嵬坡前宫妃早已化尘。 忽然间青天霹雳裂空而下，万千妖孽尽遭天诛雷击， 酆都山崩塌处重见朗朗白日。 老钟馗忍着饥饿再无鬼可食， 独守人间冷寂的门庭宅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