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京妓宜时秀歌慢曲
春云阴阴围绣幄，梨花风紧罗衣薄。
白头官妓近前歌，一曲才终泪先落。
收泪从容说姓名，十三歌学郭芳卿。
先皇最爱芳卿唱，五凤楼前乐太平。
鼎湖龙去红妆委，此曲宜歌到人耳。
潜向东风作慢腔，梨园不信芳卿死。
从此京华独擅场，时人争识杜韦娘。
芙蓉秋水黄金殿，芍药春屏白玉堂。
风尘回首江南老，衰鬓如丝颜色槁。
深叹无人听此词，纵能来听知音少。
说罢重歌尔莫辞，我非徒听更能知。
樽前多少新翻调，一度相思一皱眉。
白话文译文
春天的云阴沉沉笼罩着绣帷，梨花在疾风中飘落，单薄的罗衣挡不住寒意。一位白发苍苍的宫廷老歌女上前歌唱，一曲刚终了，眼泪却先落了下来。她擦干泪水从容说起自己的名字：十三岁学歌时拜的是郭芳卿。先皇最爱听芳卿的歌唱，五凤楼前曾歌声悠扬，天下太平。可惜先帝驾崩如鼎湖龙去，红颜也凋零，这支曲子如今只能传到我的耳中。我迎着东风轻轻唱起慢板，梨园中的人都不信芳卿已死。从此我在京城独领风骚，当时人们争相结识这位杜韦娘般的歌女。曾在那黄金殿前如芙蓉映水，白玉堂中似芍药掩映春屏。如今回首风尘，我已流落江南老去，鬓发如丝，容颜枯槁。深深叹息无人来听这支曲，即使有人来听，知音也实在太少。说罢她再次歌唱，劝我不要推辞，说我并非只是泛泛听曲，更能懂得其中深意。酒杯前有多少新翻的曲调，每一次相思都让人眉头紧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