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自伊山过金城宿觉慧寺赠始宁禅师
家山三百里，处处逐流水。
舟行鉴影中，尘埃不须洗。
人言田间苦，我言田舍好。
浊醪三两杯，沈忧积如扫。
昨与田父言，别白皆有證。
丈夫幸听之，物物保性命。
归来过山僧，僧始见客喜。
试与语艰难，不贪亦不止。
我徐觉言烦，乃静观厥理。
僧言祸与福，皆其自取尔。
吾师有明言，报应有彼是。
所作既不同，所遭亦如此。
君言君自忆，我初不到耳。
及君受报时，何用乏吾事。
去年梁宋灾，载尸满城市。
今年江淮南，囷窌有馀米。
善恶无两岐，末流见殊致。
君后起念时，觉此而已矣。
再拜谢高僧，师言诚有味。
解榻借僧裯，不觉已鼾鼻。
展转未厌眠，鸡鸣唤客起。
白话文译文
故乡的山川相隔三百里，处处追随着潺潺流水。小舟行驶在明镜般的水面，尘世污浊无须刻意洗去。旁人说田间劳作艰辛，我却觉得农舍生活安怡。几杯浑浊的村酿入喉，沉积的忧愁便如落叶扫去。昨日与老农谈心，分辨是非皆有依据。愿君侧耳倾听——万物皆应珍重性命。归途寻访山寺高僧，禅师初见我面露欢喜。试着与他论说人世艰难，他既不贪求亦未停止思索。我渐觉言语繁杂，转而静观其中真谛。僧人说祸福如影随形，皆是各人亲手招致。先师早有明训：因果报应自有其道。所作所为既然不同，所遭所遇便如此显现。你所说的你自铭记，我本未曾听闻这些。待你亲身经历果报时，何须牵扯我的因缘？ 去年梁宋之地灾祸蔓延，尸骸曾堆满街市巷衢。今年江淮以南的粮仓，米粟多得溢出仓廪。善与恶本非两条歧路，却在末路显现不同结局。你今后起心动念之际，觉察到此理便已足够。我再次行礼谢过高僧，禅师话语确含深意。借来僧榻铺开衾被，不觉已是鼾声轻起。辗转反侧未觉厌眠，晨鸡已啼唤客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