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昂叔和余问盗诗末及山东事弟侄辈又问山东本末再用前韵答之

王迈 ·

江左百年来,英雄老岁月。 空糜东南财,坐廪骄惰卒。 嘉定惩开禧,废食因一咽。 国论规便安,神州听沦没。 和戎益金缯,讳战钝斧钺。 迩者天祸之,鞑靼逞狂獗。 一举殄金人,犁庭扫其穴。 金如釜中鱼,靼如火烈烈。 乘间蛮触衡,复有山东黠。 长驱淮甸间,大纵山阳爇。 或屠制帅家,或髡守臣发。 鱼肉我王人,首领春葱切。 涂炭我生灵,聚落炊烟灭。 嫚书揭通衢,著语太辛辣。 供帐王者居,左纛将军绂。 往来青齐区,健比霜天鹘。 一名娘子军,掎角同生活。 狼心肆陆梁,烽燧竞熏热。 我事南方强,谓可以恩结。 衣裳一颠倒,茅土甘疏裂。 纳侮忍包羞,容奸噤不发。 谁与生厉阶,正尔错铸铁。 彼计甚诈狙,吾谋类跛鳖。 岁币久桩储,复为彼赍挈。 边筹乏寸长,往往如拆袜。 相顾皆狐疑,莫能抵龟决。 心知示弱非,成事付不说。 边民亦何辜,一孔尽搜括。 战舰尾相衔,义丁家尽刷。 需求意无厌,许可舌太滑。 譬之护痈疽,包裹畏见血。 仅仅外留皮,骎骎齧至骨。 理势有必然,吾言非强聒。 惟愿天听回,揽权制生杀。 毋倒太阿持,毋惮强弩末。 毋贻养虎忧,毋使馋蜂孽。 废籍起忠贤,穷荒斥奇餮。 一朝出六师,声罪行天罚。 名正事必成,本强冲可折。 衔璧许来臣,寸铁谁敢窃。

白话文译文

江左百年岁月里,英雄渐老志消磨。空费东南百姓财,养肥骄惰无能卒。嘉定年间畏旧辙,因噎废食自退缩。国策但求暂安宁,忍看神州渐沉没。纳贡增帛媚胡虏,避战藏锋钝斧钺。近来天降祸患深,鞑靼猖狂如风卷。一举荡平金国都,扫尽王庭如犁穴。金人似釜中游鱼,蒙军如火势烈烈。蛮夷相争隙缝生,又见山东起奸黠。铁骑长驱淮泗地,烈火焚城照山阳。或将统帅满门屠,或把守臣鬓发截。我朝子民遭鱼肉,头颅如切春葱白。生灵涂炭山河泣,村落荒芜炊烟绝。狂书张榜通衢处,言辞辛辣似刀锋。帷帐竟设王者居,旌旗仿效将军节。纵横青齐大地上,矫健堪比霜天鹘。更有所谓娘子军,结角连营互倚持。狼子野心愈嚣张,烽烟四起天地热。朝廷犹恃南方富,妄想恩惠化仇怨。衣冠颠倒失体统,裂土分封心吝啬。忍辱包羞纳侮慢,藏奸默忍不敢言。谁种祸根启厉阶?铸错成今难消解。敌计狡诈如狙猎,我谋蹇钝似跛鳖。岁贡钱财积库久,反资敌寇用车挈。边策毫无寸尺功,往往行事如袜裂。满朝相顾皆狐疑,无人敢决龟卜裂。心知示弱非良策,事已至此叹难说。边民何辜受此苦?每一孔窍尽搜刮。战船尾衔充虚阵,壮丁户户被征刷。贪求无厌索不止,轻诺巧舌多虚滑。恰似护着脓疮痛,包裹唯恐见鲜血。仅存表面薄皮在,侵噬已渐至骨髓。理势必然终至此,我言绝非空聒噪。唯愿天子听谏言,收揽权柄制生杀。莫倒持剑授人柄,莫惧强弩末难穿。莫养虎患成后忧,莫使谗蜂酿毒孽。启用忠良复名籍,流放奸佞至荒界。一朝兴师整六军,声讨罪行代天伐。名正言顺事必成,根本强固枝自折。若其献璧称臣服,寸铁亦休想窃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