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潘德鄜山行

史浩 ·

学佛以佛魔,学儒为儒缚。 胡不朝隐几,㗳焉似南郭。 是非风过耳,名利束高阁。 回视平生心,无乃亦大错。 便当息万缘,摆去如斧削。 神游八极表,笑傲有馀乐。 山水得胜处,一揽襟量廓。 杖锡群峰颠,宫殿浮碧落。 下瞰徐符岩,居然在山脚。 众水会一涧,颓波泻珠箔。 奔放出中涂,隐潭钟万壑。 轰如破蛰雷,急似晴空雹。 或复地中行,鸢飞鱼自跃。 跻攀至飞电,乳窦知谁凿。 向来因风絮,句法诚软弱。 六花倾万仓,千古无锁钥。 濛润遍寰海,何止洒林薄。 凭栏眼欲眩,顿洗眵昏浊。 翻身上妙高,愈觉吟魂矍。 凿齿对弥天,相视两无怍。 祇恐星轺登,蕙帐闻怨鹤。

白话文译文

学佛反被佛的魔障困扰,学儒又被儒的教条束缚。何不效仿古人倚几隐居,如南郭子綦那般超然忘我?是非如耳边风吹过,名利皆锁入高阁。回望平生心事,只怕也是大错特错。正该了断所有尘缘,像斧削般斩断牵绊。让心神遨游天地八方,自有无尽笑傲之乐。寻得山水绝佳处,一览间胸襟豁然开朗。拄锡杖登临群峰之巅,见宫殿仿佛浮于碧空。俯瞰徐符岩,竟已悄然立于山脚。万千溪流汇作一涧,跌落的浪涛如珍珠垂幕。奔涌至山腰处,潜入深潭唤起万壑钟鸣。轰鸣似惊蛰破土的雷声,急促如晴空骤落的冰雹。有时水流转入地下,仿佛鸢飞鱼跃各得其所。攀至飞电急瀑处,谁知钟乳岩洞是何年凿成? 往日总被飘絮般的俗念所困,诗句也显得苍白无力。如今见飞雪倾洒千山,天地自古无锁可封。濛濛水汽润泽四海,何止浸润这片林野?凭栏时目眩神摇,顷刻洗尽眼中昏浊。翻身上到妙高峰顶,愈觉诗魂健朗昂然。就像当年高僧与名士对谈,相视一笑坦荡无惭。只恐朝廷车马忽然到访,空留山间白鹤对着蕙帐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