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诃林长老明静照
庞眉老僧无住着,不问山林与城郭。
谈禅到处即跏趺,白昼天花如雨落。
心知一境万缘空,静与晴霄海月同。
锡振春山常伏虎,钵含秋水自藏龙。
问师今年僧腊几,手种苍松旧松子。
松身已作蛟龙鳞,定中一念犹未起。
白石垂萝净窈冥,炉香一炷两函经。
涧猿时擎野果供,山鬼或倚寒岩听。
荷为袈裟荔为带,世人见者皆再拜。
师言是悉有漏因,我今已入无色界。
十年奔走乱如丝,对榻空论不遂期。
每叹道缘于世浅,惟师与我最相知。
白话文译文
眉毛花白的老僧没有固定的住所,无论山林还是城郭,他都一视同仁。讲说禅法时,随处盘腿打坐,大白天里,天花就像雨一样纷纷飘落。他心中了知,一真境界中万缘皆空,寂静得如同晴朗夜空中的海月一般。锡杖振动春山,常有猛虎被降伏;钵盂盛着秋水,自然藏着神龙。问师父今年出家多少年了?他说是亲手种下的苍松,还是当初那粒旧松子。如今松树树干已长成蛟龙的鳞片,而他在禅定中连一个念头都未曾生起。白色山石上垂着藤萝,清净幽深;香炉里一炷青烟,旁边摆着两函经书。山涧的猿猴时常捧着野果来供养,山鬼有时也倚着寒岩静静听经。荷叶作袈裟,荔枝为腰带,世间人见了都再三礼拜。师父却说这些都是有漏的因缘,如今他已进入了无色界。我十年来奔波忙碌,心绪乱如丝,曾与师父对榻空谈,却未能实现约定的相聚。常常感叹自己与道的缘分太浅,只有师父您,与我最为相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