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八首 陶侃母
坩鲊有几许，直欲致一甘。
岂知圣善意，见此转不堪。
此毋天下毋，清风使人惭。
明知正不足，不若斜有馀。
破衾有何好，锦绣乃不如。
卓哉妇人言，贤于五车书。
当时咏雪句，谁能出其右。
雅人有深致，锦心而绣口。
此事难效颦，画虎恐类狗。
琴弹十八拍，听此双泪流。
一死固已难，万言复谁尤。
九原见卫子，何语可以酬。
幡然弃旧习，布裙牵鹿车。
拜姑礼云毕，提瓮汲自如。
富贵此一时，何可忘厥初。
拾遗戒不受，见金等沙泥。
对姑不能食，又愧他舍鸡。
其视取枣人，冰炭恐不齐。
白首携一壶，乱流去何之。
妇呼吻欲裂，彼乃昏不知。
箜篌弹复弹，河水风瀰瀰。
色不谐朱铅，力可举杵臼。
贫贱何足云，持敬在悠久。
相对如嘉宾，旁人莫嫌丑。
白话文译文
腌鱼能有多少呢？不过想呈上一份心意。怎知圣贤的深意，见此情景反而更觉不忍。这位母亲是天下的母亲，高洁风范令人惭愧。明知方正反显不足，不如微斜尚有余地。破旧的被子有何可贵？锦绣华美竟也比不上。卓绝啊这妇人的话语，胜过饱读诗书的学问。当年咏雪的佳句，谁能超越其风采？高雅之人的深远情致，恰似锦缎心肠、绣花唇齿。这般境界难以模仿，强学恐怕画虎成犬。胡笳十八拍琴声起，听罢不禁双泪长流。坚守一死已属艰难，万语千言又能责怪谁？九泉之下若见卫子，该用什么言语来应答？毅然抛弃旧日习气，身着布裙手牵鹿车。拜见婆母礼仪完毕，手提陶瓮汲水自在从容。富贵荣华不过一时，怎能忘记最初的本心。拾金不昧拒不接受，视黄金如同沙土泥尘。面对婆母食不下咽，又愧对他人家中鸡黍。再看那窃枣之人，犹如冰炭不能相容。白发苍苍提一壶酒，随波逐流去向何方？妇人呼喊唇齿欲裂，那人昏昧竟不自知。箜篌弦声弹了又弹，河风浩荡水波茫茫。不施胭脂粉黛之色，却有举起杵臼的力气。贫贱何须挂怀多言，持守恭敬贵在长久。相对如宾客般庄重，旁人切莫嫌其朴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