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四日坐未名湖畔观鱼
我非鱼，安知鱼之乐，晏然独坐湖一角。
湖畔春草绿融融，争先欲上岩石脚。
尔时风定水无纹，众鱼梭来增鲜活。
鳙鲢鲫鲤纷成群，乌银赤锦极斑驳。
细者纤纤未盈寸，瞠目摇头口频啄。
长者雍容一尺馀，随波上下如叶落。
但向湖心不近岸，柳条垂丝钓弗著。
日高水澄光灿灿，湖小亦足泛空阔。
忽然万千涟漪起，皆由长者尾一拨。
似见有人来窥彼，倏尔远逝惶惶若。
潜入树影深不见，唯见树枝孕红萼。
我谓众鱼何惧为，我无渔筌亦无索。
更不能身化为獭，小赏于汝何所夺？各有幽趣各如命，造化待吾皆不薄。
鱼兮鱼兮速归来，恐汝遁处水浑浊。
白话文译文
我不是鱼，怎么能知道鱼的快乐呢？只是安静地独自坐在湖的一角。湖畔的春草绿得柔和，争着要爬上岩石的脚下。那时风停了，水面没有波纹，一群群鱼穿梭游动，更显得生机勃勃。鳙鱼、鲢鱼、鲫鱼、鲤鱼纷纷聚集成群，颜色有乌黑、银白、赤红、锦彩，斑驳交错。小的鱼细细的还不到一寸，瞪着眼摇着头，嘴巴不停地啄食。大的鱼从容不迫，有一尺多长，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像落叶一样。它们只向湖心游去，不靠近岸边，柳条垂下的丝线也钓不到它们。太阳升高了，水清澈透亮，波光闪闪，湖虽小也足以让人感受到空旷辽阔。忽然间，万千涟漪泛起，都是因为大鱼尾巴一摆。好像发现有人来偷看它们，它们迅速游远，显得慌慌张张。潜入树影深处看不见了，只看到树枝上孕育着红色的花苞。我对众鱼说：你们怕什么呢？我没有渔网也没有钓索，更不能化身成水獭，只是稍稍欣赏一下，对你们有什么可剥夺的呢？各自有各自的幽趣，各自有各自的命运，大自然待我们都不薄。鱼儿啊鱼儿，快回来吧，怕你躲藏的地方水太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