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王阮亭宫詹黄忍庵太史高谡苑廷评张超然屈翁山两处士五羊访古作三首 菩提树

陈恭尹 · 明末清初

访古肃宾朋,淩晨命车驾。 嘉树有清阴,风幡古兰若。 擢干耸苍穹,垂枝笼碧瓦。 坛壝石已朽,盘根自相把。 外质何连卷,中空若刳剐。 一体含菀枯,四气无冬夏。 落叶为轻纱,虚明复堪写。 宗风未西来,神物乃跃冶。 托身炎海南,所贵在知寡。 谁为满百人,羡尔千年者。 高阁闻午钟,石门倏已启。 抠衣蹑层磴,遥与仙人礼。 俯沼濯幽泉,开轩酌琼醴。 轻风自东来,管弦发朱邸。 未觉所历高,城郭忽在底。 群公济时硕,衔命来丹陛。 嘉会匪前期,东西各旌棨。 奇踪辨羊石,妙墨逢苏米。 不谓荒烟馀,名流今济济。 文章系气运,颓波藉中砥。 酒阑问新题,赋诗效何体。 泛广倦邅回,陵高苦奔峭。 江中得孤屿,足以雄登眺。 西睇苍梧云,东望罗浮峤。 遥天落峰影,远水明残照。 五羊古都会,往事堪凭吊。 中原时逐鹿,一隅常虎啸。 丸泥横浦关,左纛炎州徼。 赵刘及何冼,异曲元同调。 各自一时豪,宁贻千载诮。 兹丘隔城市,兴亡非所召。 如何游衍地,繁盛乖年少。 遗碑卧苔藓,壁垒环颓庙。 东风吹古台,归潮鸣石窍。 觞咏对同人,临流成一笑。 骊颔君所探,鱼竿吾欲钓。

白话文译文

访古时邀集了宾客朋友们,天刚亮就吩咐备好车马。美好的树木洒下清凉的树荫,风中飘扬的经幡映衬着古老的寺庙。树干挺立直指苍穹,垂下的枝条笼罩着青绿的屋瓦。祭坛的石头早已朽蚀,盘结的树根却依然相互缠绕。外表的枝干何等卷曲缠绕,内部却已中空如同被刮挖过。这树本身融合了荣枯两种状态,四季对它来说没有冬夏之分。飘落的叶片如同轻纱,透亮空明又适合题写。禅宗的风尚尚未西传时,这神奇之物就已显现灵性。它托身于炎热的岭南之地,所珍贵的正是知音稀少。谁能让满座百人都羡慕,像你这般历经千年呢? 高阁上传来午时的钟声,石门忽然间被推开。提起衣襟登上层层石阶,远远地向仙人行礼。俯身在水池中洗濯幽清的泉水,推开窗户斟满美酒。轻柔的风从东边吹来,管弦乐声从朱红官邸传出。并未觉得所登之处有多高,城郭忽然已在脚下。诸位先生都是济世之才,奉命从朝廷而来。这美好的聚会并非事先约定,东西两方都竖起了旗帜。我们辨认着五羊石像的奇踪,又欣赏到苏东坡、米芾的精妙墨迹。没想到在这荒烟蔓草之外,如今竟聚集了这么多名流。文章关乎世道的气运,颓废的文风正需要中流砥柱。酒宴将尽时大家商议新题,赋诗又效仿何种体裁呢? 在广阔的江面上泛舟,厌倦了曲折回旋;登上高山,又苦于陡峭险峻。江心中得到一座孤屿,足以让人雄视登眺。向西眺望苍梧的云霞,向东远望罗浮的山峰。遥远的天空落下峰峦的倒影,远处水面映照着夕阳的残光。五羊城是古代的都城,往事足以令人凭吊。当中原逐鹿争战不休时,这偏远一角常常虎啸龙吟。丸泥般险要的横浦关,在南方竖起炎帝的大旗。赵佗、刘龑以及冼夫人,虽然道路不同却曲调一致。各自都是一时的豪杰,怎会留下千年的讥诮?这座山丘与城市隔离开来,兴亡之事并非它所招致。为何这游历的胜地,繁盛景象却与年少时光不同?遗落的石碑躺在苔藓中,壁垒环绕着颓败的祠庙。东风吹拂着古台,归潮在石洞里发出声响。举杯吟诗面对同游之人,面对流水相视一笑。龙颔下的宝珠由您去探求,而鱼竿则是我想要垂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