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贤一不肖诗 欧阳永叔
先民至论推天常，补衮扶世为儒方。
圜冠博带不知本，樗栎安可施青黄。
帝图日盛人世出，今吾永叔诚有望。
处心学士贵适用，异端莫得窥其墙。
子年五月范京兆，服天子命临鄱阳。
二贤拜疏赎其罪，势若止沸反扬汤。
敕令百执无越位，谏垣何以敢封囊。
哀来激愤抑复奋，强食不得下喉吭。
位卑无路自闻达，目视云阙高苍茫。
裁书数幅责司谏，落笔騄骥腾康庄。
刃迎缕析解统要，其间大意可得详。
书曰希文有本末，学通古今气果刚。
始自理官来秘阁，不五六岁为天章。
上心倚若左右手，日备顾问邻清光。
苟尔希文实邪佞，曷不开口论否臧。
阴观被谴始丑诋，摧枯拉腐奚为彊。
傥曰希文实贤士，因言被责庸何伤。
汉杀王章与长倩，当时岂曰诛贤良。
惟时谏官亦结舌，不曰可谏曰罪当。
遂今百世览前史，往往心愤涕泗滂。
斯言感切固已至，读者不得令激昂。
岂图反我为怨府，袖书乞怜天子傍。
谪官一邑固分耳，恨不剖腹呈琳琅。
我嗟时辈识君浅，但推藻翰高文场。
斯人满腹有儒术，使之得地能施张。
皇家太平几百载，正当鉴古修纪纲。
贤才进用忠言录，祖述圣德垂无疆。
白话文译文
先贤推崇天地常道为至高准则， 辅佐朝政、匡扶世风本是儒者本分。那些空戴高冠博带而不明根本之人， 犹如朽木怎能涂抹丹青担当大梁？ 如今皇朝昌明英才辈出， 永叔先生诚然是众望所归。治学之人贵在经世致用， 异端邪说休想动摇其心墙。去年五月范公谪守鄱阳， 天子诏命如山降。二位贤臣上疏赎罪谏， 如压沸汤反令滚浪扬。朝廷明令百官守其位， 谏院何以缄默如封囊？ 悲慨激愤往复涌， 梗在喉间难咽食粮。位卑未敢忘忧国， 却望宫阙高渺天苍茫。挥就数页书信斥谏官， 落笔如骏马驰骋康庄。抽丝剥茧析要害， 文章大义分明可端详。信中道：希文平生有操守， 学贯古今气节刚。自司法官至秘阁， 五六年间升天章。天子倚之如臂膀， 朝夕顾问伴君旁。若认希文是奸佞， 为何当时沉默不参详？ 待其遭贬方群起攻， 摧枯拉朽般的攻击何其猖狂。倘若承认希文真贤士， 因言获咎又何妨？ 汉室枉杀王章与长倩， 史书岂敢称诛贤良？ 当时谏官皆噤口， 不辩是非只道罪应当。至今百年读史册， 犹令志士愤慨泪沾裳。此书言辞恳切理已尽， 读者无不心激荡。岂料反成众矢的， 自持书卷天子侧乞谅。贬谪小邑本常事， 恨不能剖心献赤诚。可叹时人见识浅， 只赞文采耀科场。此人满腹经纶术， 若得重位必施良方。皇朝太平数百载， 正当以史为鉴修纲常。进用贤才纳忠谏， 承续圣德万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