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旧

陈澧 ·

先师程侍郎,雄文兼硕儒。 肯于侍坐间,问我读何书。 我以《汉书》对,又问读何如。 我言性善忘,读过几如无。 师言不在记,记诵学乃粗。 岂欲摘隽语,以资词赋欤。 汉室之兴衰,班史之规模。 读之能识此,乃为握其枢。 廿年记师说,书以置座隅。

白话文译文

先师程侍郎,是一位文采卓越、学识渊博的大儒。他曾在闲坐时问我:“你在读什么书?”我回答在读《汉书》,他又问:“读得怎么样?”我说自己记性不好,读过的内容几乎像没读过一样。老师说:“读书的关键不在于死记硬背,只追求背诵是浅薄的功夫。难道是想摘取漂亮的语句,用来写词赋吗?《汉书》所展现的汉朝兴衰历史,以及班固的史书架构,如果能领会这些,才算抓住了根本。”二十年来我一直记着老师的这番话,并把它写成座右铭放在书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