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燕子洞放歌
马蹄踏碎冈峦影，路转冥然堕眢井。
斗如刺船沧海东，淜滂訇磕闻惊风。
茫茫万古不计愁，多少洪涛汨没悲英雄。
入门方拟穷奥秘，物感情迁欲反辔。
彳亍中辍望流川，始见沪江泻澎濞。
沪江出巴甸，发源异龙湖。
盘江经阿宁，引泄为尾闾。
此间山界划两州，沪水西来湍濑遒。
石岩瓮肚穿窦窖，潜演汩淈安阳侯。
连嶂叠崿互攒倚，寂长浮二十里。
鷾鸸高垒当极冲，截江断道愁龙公。
大蛟萦天作牛吼，狂飙吹沙石乱走。
五雷奋椎入水凿山脉，壑谷既通，神怪是宅。
上有巨蟒吞象积骨成荒丘，南海大士编木为窠坐其头。
下有魔子魔女噏波喷沫戏，灵府三十二将学化身倒垂。
百千万亿降魔杵，影壁之面窊隆诡戾难为言。
但见伏羲鳞身女娲蛇躯扬鬐矫首而上奔，兔窟之曲渴饮露，赤虹圆晖成桥跨穹窿。
桥上玉树连蜷，偃蹇疑是月中桂。
桥下金庭萧条，清泠疑是广寒宫。
琼楼玉宇不见霓裳羽衣舞，中秋之夕不见轩辕老作东道主。
飘飘忽忽往来齐驾飞云车，却见乌君陪燕女，背飞向啼为一家。
造物造此亦太弄狡狯，乌衣国别开世界。
遂令奇境传滇南，慈利县石无人探。
我思筑室深岩里，避兵愿从猗玕子。
但恐阴壑多毒雾，夔魖虺?更蟠踞。
人间信有桃源路，鸡犬桑麻在何处？惟看黑浪奔腾向东去。
白话文译文
马蹄踏碎了山冈的影迹，山路回转，突然像掉进了枯井般昏暗。仿佛在东海里划船，波涛汹涌，风声呼啸。茫茫万古不知有多少忧愁，多少英雄在洪涛中沉没悲叹。刚进洞口想探寻奥秘，却因景物触动感情，想要勒马回头。犹豫徘徊，停下脚步望着奔流的大河，这才看见沪江奔腾澎湃。沪江从巴甸流出，发源于异龙湖。盘江经过阿宁，作为尾闩泄洪。这里山岭划分两州，沪水从西而来，湍急迅猛。岩石像瓮肚一样，穿凿出洞穴，暗流涌动，汩汩作响。层层叠叠的山峰互相攒聚倚靠，寂静深远地绵延二十里。燕子在高垒上筑巢，正对着要冲，截断江流，阻断道路，连龙公也发愁。大蛟缠绕天空，像牛一样吼叫，狂风吹沙，乱石飞舞。五雷挥动巨锤入水凿开山脉，山谷打通后，神怪便在此居住。上面有巨蟒吞象，积骨成荒丘，南海观音编木为巢，坐在它的头上。下面有魔子魔女吞波喷沫嬉戏，灵府的三十二位将领学着倒垂化身。成千上万的降魔杵，影壁的面上凹凸诡异，难以言说。只见伏羲鳞身、女娲蛇躯，扬起鬐鬣矫首向上奔去。兔洞曲折，渴饮露水，赤虹圆晖架起桥梁横跨穹窿。桥上玉树盘曲，高耸仿佛月宫中的桂树。桥下金庭萧条，清冷仿佛广寒宫。琼楼玉宇不见霓裳羽衣舞，中秋之夜不见轩辕老作东道主。飘飘忽忽往来，一起驾着飞云车，却见乌君陪伴燕女，背对飞翔相向啼叫，成为一家。造物主造此景也太弄巧，乌衣国别开一番世界。于是让奇境流传滇南，慈利县的石洞无人探寻。我想在深岩里筑室，为避兵祸愿跟随猗玕子。只恐怕阴壑多毒雾，夔、魖、虺、?盘踞其中。人间确实有桃源之路，但鸡犬桑麻在何处？只看见黑浪奔腾向东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