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兔

欧阳修 ·

天冥冥,云濛濛,白兔捣药姮娥宫。 玉关金锁夜不闭,窜入滁山千万重。 滁泉清甘泻大壑,滁草软翠摇轻风。 渴饮泉,困栖草,滁人遇之丰山道。 网罗百计偶得之,千里持为翰林宝。 翰林酬酢委金璧,珠箔花笼玉为食。 朝随孔翠伴,暮缀鸾皇翼。 主人邀客醉笼下,京洛风埃不沾席。 群诗名貌极豪纵,尔兔有意果谁识。 天资洁白已为累,物性拘囚尽无益。 上林荣落几时休,回首峰峦断消息。

白话文译文

天色昏暗,云烟迷蒙,白兔原本在嫦娥的月宫里捣药。趁着月宫金锁未闭的深夜,它纵身逃入滁州层叠的山岭中。滁州的清泉甘美,潺潺流入深谷;滁州的绿草柔嫩,在轻风中摇曳。渴了便饮山泉,困了便栖芳草,滁州人在丰山道旁偶然遇见了它。人们想尽办法才将它捕得,不远千里献给翰林院当作珍宝。翰林以金银酬谢,用嵌珠的帘栊、雕花的笼子安置它,以玉屑作为食粮。清晨伴着孔雀翠鸟同立,黄昏缀在鸾凤的翅边飞翔。主人在笼下设宴待客,帝都的风尘丝毫沾不到席上。宾客争相赋诗赞美它的姿容风采,可有谁懂得白兔真正的心意?天生的洁白皮毛已成负累,拘禁中丧失本性终究可悲。华美园林里的枯荣纷扰何时止息?它回首遥望群山,那自由峰峦早已隔绝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