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 其八 哀岁
旻天兮清凉，玄气兮高朗。
北风兮潦洌，草木兮苍唐。
蛜蚗兮噍噍，蝍蛆兮穰穰。
岁忽忽兮惟暮，余感时兮悽怆。
伤俗兮泥浊，矇蔽兮不章。
宝彼兮沙砾，捐此兮夜光。
椒瑛兮湟污，葈耳兮充房。
摄衣兮缓带，操我兮墨阳。
升车兮命仆，将驰兮四荒。
下堂兮见虿，出门兮触?。
巷有兮蚰蜒，邑多兮螳螂。
睹斯兮嫉贼，心为兮切伤。
俛念兮子胥，仰怜兮比干。
投剑兮脱冕，龙屈兮蜿蟤。
潜藏兮山泽，匍匐兮丛攒。
窥见兮溪涧，流水兮沄沄。
鼋鼍兮欣欣，鳣鲇兮延延。
群行兮上下，骈罗兮列陈。
自恨兮无友，特处兮茕茕。
冬夜兮陶陶，雨雪兮冥冥。
神光兮颎颎，鬼火兮荧荧。
修德兮困控，愁不聊兮遑生。
忧纡兮郁郁，恶所兮写情。
白话文译文
深秋的天空啊，清凉澄澈；清冷的气流啊，高远明朗。北风呼啸啊，寒冷刺骨；草木凋零啊，枯黄衰败。虫儿鸣叫啊，叽叽喳喳；蝼蛄爬动啊，成群结队。岁月匆匆啊，已到岁末；我感伤时节啊，心中凄怆。哀叹世俗啊，污浊如泥；蒙昧蔽塞啊，不辨是非。把沙砾当作宝贝啊，却丢弃了夜光珠；美玉被玷污啊，塞耳草却堆满屋。提起衣襟啊，松开腰带；拿起我的墨阳剑啊。登上车啊，吩咐仆从；将奔驰到四方荒野啊。走下堂啊，看见毒蝎；出门去啊，碰到蜈蚣。小巷里有蚰蜒啊，城邑中多螳螂。看到这些嫉恨毒物啊，内心伤悲不已。低头思念伍子胥啊，仰头哀怜比干。放下宝剑啊，脱去冠冕；像龙一样屈曲啊，蜿蜒潜伏。躲藏到山泽中啊，匍匐在灌木丛里。窥见那溪涧啊，流水潺潺。鼋和鼍啊，欢快地游动；鳣鱼和鲇鱼啊，接连不断。成群结队啊，上下浮沉；并排罗列啊，阵势整齐。自恨没有朋友啊，孤单一人独处。冬夜漫长啊，无边无际；雨雪纷飞啊，昏暗阴沉。神光闪烁啊，忽明忽暗；鬼火飘忽啊，荧荧点点。修养德行啊，却困顿窘迫；忧愁难熬啊，哪有心思求生。忧思缠绕啊，郁郁不乐；何处能倾诉啊，我的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