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成

杨维桢 · 元末明初

四十已过五十来,白日一半夜相催。 劝君秉烛须秉烛,七十光阴能几回。 西邻昨夜哭暴卒,东家今日悲免官。 今日不知来日事,人生可放酒杯乾。 徐家园里野莺啼,张家楼头客燕栖。 千金买宅作邮传,何处高垣大字题。 铁笛道人已倦游,莫年懒上玉墀头。 只欲浮家苕霅上,小娃子夜唱湖州。 小娃家住白蘋洲,只唱舍郎如莫愁。 风波不到鸳鸯浦,承恩曷用沙棠舟。

白话文译文

四十岁已过五十岁到来,白天一半光阴总被夜晚匆匆催赶。劝你手持烛火就应及时行乐,人生七十年的时光能有几回? 西邻昨夜哭诉亲人突然离世,东家今日哀叹官职被免的悲凉。今日怎能预知明日的事,人生何不举杯畅饮一醉方休。 徐家的园中野莺声声啼鸣,张家的楼头燕子暂作客居。千金买下宅院却如驿站匆匆过客,那高墙上的显赫题字又在何方? 我这铁笛道人早已倦怠奔波,暮年懒于再踏上宫廷玉阶。只愿漂泊到苕霅水上安家,听孩童在夜半唱起湖州小调。 孩童家住在白蘋洲边,歌声里满是对情郎的思念,宛如莫愁般单纯悠扬。风浪惊扰不到鸳鸯栖息的河浦,既享自在恩趣,何须华贵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