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啸歌赠孙雪庵
苏门先生善长啸，声出丹田吐灵窍。
骈阗半岭鼓吹喧，缥缈中天鸾凤叫。
海陵豪客云耳孙，广颡丰颐有奇抱。
三杯耳热意气雄，仰面蹙口声转洪。
初如幽溪泻山溜，渐如大谷吼松风。
清如沧江铁笛裂云石，肃如寒天哀角号霜空。
烈如猛虎跑地山月黑，壮如灵鼍掀浪海日红。
悲如渐离击筑燕人慷慨泣市上，惨如荆卿依柱秦帝辟易走宫中。
好坐剑阁峨眉，凛冽凄清古雪吹空寒瑟瑟。
好踞泰山日观，悠扬迢递罡风响入秋冥冥。
幔亭峰顶使子骞太姥玉管金箫千派歇，洞庭湖口令湘妃汉女银筝锦瑟一时停。
仙人犹然爱此声，何况我辈之凡情。
一啸愁人能散郁，再啸醉客亦解酲。
三啸洒洒尘心失，四啸飘飘道骨轻。
此声天授非人力，开口欲学学不得。
岂是神丹绛雪调，将毋真气黄房植。
仙家有种宁偶然，吾欲挟尔游八极。
嫌尔太肥饿令瘠，愿尔两腋一朝生羽翼。
白话文译文
苏门先生擅长长啸，声音从丹田发出，吐出灵窍。半山岭上喧闹如鼓吹齐鸣，缥缈的天空中像鸾凤鸣叫。海陵的豪客是云耳的后代，宽额头、丰下巴，怀抱奇志。三杯酒后耳发热，意气雄豪，仰起脸，缩起口，声音变得越发洪亮。起初像幽静的溪流泻下山涧，渐渐像大峡谷中松风怒吼。清越如沧江上铁笛震裂云石，肃穆如寒天里哀角响彻霜空。猛烈如猛虎奔腾于地，山月昏暗，雄壮如神鳄掀浪，海日通红。悲凉如高渐离击筑，燕人慷慨哭泣于市上，凄惨如荆轲依柱，秦王惊退逃入宫中。喜欢坐在剑阁峨眉，凛冽凄清，古雪吹空，寒瑟瑟。喜欢占据泰山日观峰，悠扬遥远，罡风响入秋空冥冥。在幔亭峰顶让子骞和太姥的玉管金箫等千种乐声停歇，在洞庭湖畔让湘妃汉女的银筝锦瑟一时沉寂。仙人尚且喜爱这种声音，何况我们凡人之情。一声长啸能让忧愁的人消散郁闷，两声长啸能让醉客也醒酒。三声长啸飘飘洒洒，尘世之心消失，四声长啸飘飘然，道骨轻盈。这声音是上天授予，非人力所能，想要开口学却学不来。难道是神丹绛雪调成的？或许是真气在黄房中培育的。仙家有这种根种，难道是偶然？我想带着你遨游八方极远之地。嫌你太胖，让你饿瘦，愿你两腋下一天长出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