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亭
老万山中多卢亭，雌雄一一皆人形。
绿毛遍身祗留面，半遮下体松皮青。
攀船三两不肯去，投似酒食声咿嘤。
纷纷将鱼来献客，穿腮紫藤花无名。
生食诸鱼不烟火，一大鲈鱼持向我。
殷勤更欲求香醪，雌者腰身时袅娜。
在山知不是人鱼，乃是鱼人山上居。
编茅作屋数千百，海上渔村多不如。
卢循苗裔毋乃是，化为异类关天理。
或有衣裳即古人，避秦留得多孙子。
我亦秦时古丈夫，手携绿毛三两姝。
祗因误餐谷与肉，遂令肥重非仙癯。
卢亭羡尔无拘束，裸国之人如可畜。
猩猩能言虽不如，彼却未离禽兽族。
鱼人自是洪荒人，茹腥饮血何狉獉。
我欲衣裳易鳞介，尽教蛙黾皆吾民。
自古越人象龙子，入江绣面兼文身。
腼然人面能雪耻，差胜中州冠带伦。
觞乃豆肉且分与，期尔血气知尊亲。
白话文译文
老万山中有很多卢亭，雌雄都长着人形。浑身绿毛只露出脸，下半身用松树皮遮掩。他们攀着船沿不肯离去，扔给他们酒食就发出咿嘤的叫声。纷纷拿鱼来献给客人，用无名的紫藤花穿过鱼鳃。生吃各种鱼不用烟火，还特意拿一条大鲈鱼给我。殷勤地还想讨要美酒，雌性的腰身不时婀娜扭动。在山中知道他们不是人鱼，而是鱼人在山上居住。用茅草编成数千间房屋，海上的渔村都比不上。大概是卢循的后代吧，变成异类自有天理。或许穿着衣服的就是古人，是避秦乱留下的子孙。我也是秦朝时的古丈夫，手牵着两三个绿毛女子。只因为误吃了谷物和肉，才变得肥重不再像仙人。卢亭啊羡慕你们无拘无束，裸国的人似乎可以驯养。猩猩虽然能说话却比不上，但它们还未脱离禽兽族。鱼人本是洪荒时代的人，生吃腥血多么野蛮。我想用衣裳换掉他们的鳞甲，让所有蛙黾都成为我的子民。自古越人效仿龙子，入江时绣面又纹身。他们腼腆的人面能雪耻，胜过中原那些衣冠之辈。酒杯和豆器里的肉分给你们，期望你们懂得血亲尊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