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其二
天香国色辞脂粉。
肯爱红衫嫩。
翛然自取玉为衣。
似是银河水皱、织成机。
寒欺薄薄春无力。
月浸霓裳湿。
一窠香雪世间稀。
可惜不教留到、布衣时。
寿安楼子重重蕊。
少见如鱼尾。
向来染得渭脂红。
又自细摇花浪、动春风。
赪鳞似是人谁信。
但向残红认。
若教随水去悠然。
为报沙头玉鹭、莫贪鲜。
花心定有何人捻。
晕晕如娇靥。
一痕明月老春宵。
正似酥胸潮脸、不曾销。
当年掌上开元宝。
半是杨妃爪。
若教此掐到痴人。
任是高墙无路、蝶翻身。
魏家品是君王后。
岂比昭容袖。
风吹满院绣囊香。
谁赐大师师号、退昭阳。
飞霞一落无根蒂。
空堕重华泪。
离披正午盛时休。
闲为思王重赋、洛神愁。
犹疑绿萼花微甚。
难与青莲并。
青莲朵朵是天人。
又向天人想见、洛阳春。
多情素质尘生步。
况被潘妃污。
此花仍是□微赪。
却似娇波波外、两眉青。
黄帘绿幕窗垂雾。
表立如承露。
夕郎偷看御街灯。
归奔河边残点、乱如星。
开园蒋李游春雨。
蛱蝶穿人舞。
如今烟草锁春晴。
并与苏堤葛岭、不堪行。
情知是梦无凭了。
好梦依然少。
单于吹尽五更风。
谁见梅花如泪、不言中。
儿童问我今何在。
烟雨楼台改。
江山画出古今愁。
人与落花何处、水空流。
白话文译文
天然绝色不需脂粉妆饰，怎会贪恋艳红衣衫的娇嫩？自在披上玉色衣裳，恍若银河微波荡漾、织机裁出的云锦。春寒欺着薄衫人儿慵无力，月光浸透霓裳染湿痕。一树香雪世间稀见，可惜等不到布衣寒士来赏的时辰。寿安楼的花儿叠着重重蕊，少见如鱼尾般轻盈。向来染着渭水胭脂的红晕，又在春风里摇成细浪粼粼。人说花如红鳞谁肯信？只向残红处辨认。若任它随水悠然去，该提醒沙洲白鹭：莫要贪尝这鲜嫩。花心定被谁人轻轻捻，晕开娇羞如人面。一抹明月老在春宵里，恰似酥胸潮颊的缠绵未曾消减。当年掌上开元珍宝纹，半是杨妃指甲痕。若教这指痕掐到痴人骨，任是高墙无路也教蝶翻身。魏家牡丹本是君王后，岂比昭容袖里藏？风吹满院绣囊香，谁赐大师师号、退隐昭阳？飞霞一落便无根蒂，空堕帝王相思泪。正午盛时忽凋零，闲来为思王再赋洛神愁绪。总疑绿萼花色太浅淡，难与青莲并立比。青莲朵朵皆似天界仙，又向仙人幻境见洛阳春意。多情素质染尘生步痕，更被潘妃足污损。此花仍带淡淡胭脂色，却似眼波之外两弯青眉颦。黄帘绿幕垂窗如雾罩，花株亭立似承露仙盘。夜郎偷看御街灯影乱，归奔河边见残光碎如星。往昔开园蒋李共游春雨暖，蛱蝶穿人舞翩跹。而今烟草锁住清明景，连那苏堤葛岭不忍行。明知是梦不可凭依，美好梦境偏又稀。胡笳吹尽五更寒风起，谁见梅花带泪却无言？孩童笑问今何在，烟雨茫茫楼台改。江山画卷铺展古今愁，人与落花同逝水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