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黄鹂

柳宗元 ·

倦闻子规嘲暮声,不意忽有黄鹂鸣。 一声梦断楚江曲,满眼故园春意生。 目极千里无山河,麦芒际天摇清波。 王畿优本少赋役,务闲酒熟饶经过。 此时晴烟最深处,舍南巷北遥相语。 翻日迥度昆明飞,凌风邪看细柳翥。 我今误落千万山,身同伧人不思还。 乡禽何事亦来此,令我生心忆桑梓。 闭声回翅归务速,西林紫椹行当熟。

白话文译文

听倦了杜鹃在暮色里的啼鸣,未曾想忽然听见黄鹂的清音。一声鸣叫惊断了楚江畔的残梦,满眼仿佛都是故园蓬勃的春景。极目远眺却望不见故国的山河,唯见麦浪接天翻涌着碧绿清波。那时京城民生安乐赋税少,农闲酒熟常有友人相伴酬酢。晴光烟霭最浓的街巷深处,邻里们隔着篱墙亲切笑语。看黄鹂展翅在昆明池上斜掠,乘着风拂过细柳营翩翩飞举。而今我误落在千万重荒山之间,身似野人浑浑噩噩忘了归还。故乡的鸟儿为何也来到此地?徒然惹起我心中对故园的思念。快快收声振翅飞回去吧,西山林中的紫桑椹快要熟透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