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堂颂古五十二首 其三

三月安居时要护佑生灵，飞蛾蚂蚁正四处乱行。云游僧自有超脱之路，不随世人脚步盲从。茅檐下清风飘向远方，草席前白昼显得漫长。芭蕉听见雷声便舒展——它有耳朵吗？ 葵花随着太阳转动——它有眼睛吗？ 社桑知晓天风变化——它有心灵吗？ 海水感知天地寒冷——它有意识吗？ 无情之物尚且知时节， 多少僧人却终日昏沉。资福寺接引众生之道，从来不曾有别路。吃饱饭便似闲来无事，共同搬运几担泥土。你行走时我也行走，你停驻时我也停驻。可叹那轮回异类身，辗转生死不得停息。生角披毛沦为畜牲，颤抖劳作偿还业力。我看佛陀与牛本性，原本同出一源。只因迷失本心光明，才换作不同形骸。想你曾为人之时，怎信会有今日？ 侵吞寺庙钱财，挪用十方供养， 随意搬弄是非，放纵酒肉之欲。既然不持五戒，怎能保住人身？ 今日堕为牛身，方知毫无益处。才见冬月初临，转眼又到月半。光阴快如飞梭，人心忙似钻头。白发悄悄爬上鬓角，红颜暗自褪去光华。争抢名利冲在前头，善行无人注目。待到腊月三十将至，任你是铁打的汉子也难逃。觉悟之花有种子却无人播种， 心中之火无烟却日日燃烧。想要炼就红炉真金， 先需广结众人善缘。刀山剑树之苦漫长， 愿为劳碌众生说法音。佛手也遮挡不住的，人心自视平常。焦山往日兴盛时，讲堂容纳百余人。笊篱与木勺器具，如今已不够使用。多谢诸位禅人，各出一臂之力。无论南北与西东，皆可面南观北斗。厨房里只有一口锅，煮粥总是不够多。若非那位宪上座，谁人能应付得来？ 水陆法会邀街坊，六人担任总领。只看正月二月里，夜夜香花供请忙。二人同心协力，围地想要种菜。心思在锄头边上，两样收获皆圆满。腊月冰冷如寒冰，众僧犹自卧竹席。二人外出化缘席，姑苏其实并不远。漆桶定要打破，禅心却需光明。只要没有渗漏处，得个境界也无妨。镇州特产萝卜头，今年哪里都稀少。奇公外出筹钱粮，典座听后呵呵笑。法真小比丘，去寻沩山牛。绳头必须紧紧握，鼻孔定要牢牢收。踪迹在时牛还在，无心之时反易求。若要十全十美事，更需再上一层楼。还有一件事，不大也不小。掰也掰它不开，赤脚也能走过。常在运用之中，却无人来承担。你若是肯发心，我便为你说破。腊月二十五，拄杖二十五。灯笼二十五，拂子二十五。众人请去栽菜上堂，我别无高深见解， 暂且学古人种菜。若是总不生根，也算诸位有福缘。无端困死参禅人，只因硬守旧边界。忽然碰着绊着时，便见草贼溃败逃。凡要践行此事者，须得自由自在心。哪怕尘土满面灰满头，何惧风吹与日晒。老来志趣在锄头边，自有家风明白人喜爱。一切法本无生，一切法本无灭。若能如此领悟，诸佛时时现眼前。万物来到心头上，心若全时物自闲。古今城池里，得道者稳如山。但愿清风生两腋，何愁无路到人间。奔波岁月几度春，为何迎风心黯然。柳绿桃红年年似，今年不见旧时人。幸而明亮如镜，偏学弯曲似钩。梦里搬厨梦里来，梦中升座梦中斋。梦中生也梦中乐，梦里死事土里埋。万事不由人算计，此身何须巧安排。悟得梦里清醒者，达摩西来只穿鞋。罢罢罢，且放下，无量劫来灵性昧。只知贪爱暗如云，一段光明全遮蔽。罢罢罢，且放下，浮生不必多筹划。荣华富贵终成空，到头唯有涅槃乐。深宵灯火斗星辉，车马纵横彻夜忙。终究不知灯即火，寥寥几人肯回光。兔子怀胎蚌含珠，恰逢中秋月圆时。明珠流转玉盘上，彻底无瑕光皎洁。莫妄想，好参详，不知终日为谁忙。若知忙碌真消息，沸汤开绽莲花香。该歇便歇正好休，百年浮幻水泡沫。自家屋里有真佛，切记莫向外边求。一群六个贼，生生欺瞒人。今日我识破，再不与你亲。你若不服我，我便四处说。教人都认得，让你路断绝。你若愿服我，我便无分别。共你一处住，同证无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