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瞻尚书惠墨端溪砚二首 其二 端溪砚

范祖禹 ·

端溪清冥几千尺,玄潭喷云嘘紫石。 层空飞溜泻珠玑,太古阴崖摧霹雳。 剪裁岩屏作风字,琢磨水镜成月魄。 似闻松上飕飕声,一洗尘埃倾七泽。 先生每思穷禹穴,东叱天吴挂帆席。 山祗水若献幽宝,赠我不啻千金璧。 玉堂金井汲寒泉,坐视青天浸虚碧。 岂知来从海峤外,鸟道穿云下绝壁。 嗟我本是山中人,惭无词藻对卿客。 乡人子云思奇苦,终老汉庭长执戟。 至今旧宅有墨池,何怪著书玄尚白。 行当提携返敝庐,更广牢愁吊遗迹。

白话文译文

端溪的潭水深青足有几千尺, 幽玄的潭面喷涌云气轻抚紫色砚石。高空飞瀑直泻而下如珠玉倾洒, 太古幽暗的崖壁间仿佛霹雳崩摧。裁取山岩的屏障制成风字形砚台, 打磨如水明镜的砚池现出月华清辉。恍若听见松间掠过飕飕天风, 涤净世间尘埃,倾尽云梦大泽的灵秀之水。先生常想踏遍大禹探访的秘境, 东行叱退水神天吴,高挂云帆破浪前追。山神水伯纷纷献出幽岩珍宝, 赠予我的何止是价值千金的玉璧。在玉堂金井旁汲取寒冽清泉, 静看青天倒映在澄澈空明的砚池碧色里。谁知这方砚穿越重重海山而来, 沿着鸟道穿破云层,从绝壁之巅降临尘世。可叹我本是乡野山间人, 惭愧没有华丽文采面对你这贵客才俊。故乡先贤扬雄曾为文章费尽苦心, 终老汉宫只能执戟值守殿门。至今旧宅犹存当年洗笔的墨池, 难怪他著述的《太玄》仍被世人看轻。我定要带着这方砚回到我的茅屋, 让满怀幽思更添力量,凭吊千古人文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