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愁事殊不了，如何已岁除。
千门宵鼓后，半榻佛灯初。
性癖甘从笑，交贫或易疏。
随缘吾未得，世路正踌躇。
三十等閒过，行藏定若何。
年华随乐尽，风雨逐愁多。
小妹初离閤，故人仍抱痾。
关怀今夕事，不独叹蹉跎。
村酒不复醉，残灯影渐移。
家无终岁计，人有隔年期。
肮脏知难遇，浮沉意已衰。
笑怜儿绕膝，黾勉慰家慈。
忽忆去年夜，苦吟犹病中。
但令身健在，且莫怨途穷。
野萼今将发，清尊幸不空。
只愁难免俗，明发又匆匆。
白话文译文
愁事多得实在没完没了，怎么就已经到了岁末除夕。千家万户传来宵夜的鼓声之后，我独自在佛灯初亮的半张榻上。生性孤僻甘愿被人取笑，交情贫寒或许容易疏远。想要随缘却未能做到，人生的道路正让人犹豫徘徊。三十岁就这样轻易过去，未来的行止究竟该如何定夺。年华随着欢乐消逝，风雨却追逐着愁苦越来越多。小妹刚刚出嫁离开家门，老朋友仍然抱病在身。牵挂着今晚的种种事情，不再只是感叹虚度光阴。村里的酒再也喝不醉，残灯的影子渐渐偏移。家里没有长久的生计打算，人与人却有隔年的期约。清高正直知道难以遇到，沉浮世事心意已经衰退。笑着怜惜儿女绕在膝前，努力安慰家中老母。忽然想起去年的除夕夜，还在病中苦苦吟诗。只要让身体健在，暂且不要怨恨前路艰难。野外的花即将开放，清酒幸好没有空杯。只担心难免落入俗套，明天一早又要匆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