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斋观岱顶秦篆新剔十字

梁章钜 · 清

名山第一磨崖奇,古今第一小篆师。 嵯峨文字压钟隶,伯生曾跋曹丕碑。 又一伯生生苦晚,汲古动我深长差咨。 廿九字石毁复得,七十余载神护持。 岱史纵迷北平许,具名犹备去疾斯。 夜虹熊熊玉女池,风雨离合元君祠。 残星镇地作光怪,渍溜裂石无差虒。 飘然片纸远飞到,挂壁隐隐森鳞而,如麟一角凤一羽。 已冠石墨千圆骊。 申屠徐郑并敛手,何况汝刻之罘遗。 我生五岳未涉一,远梦直蹑鹅峰陲。 安能三日坐卧对,更胝右手精毡椎。 墨缘漫托刘斯立,眼福敢比江邻几。 先向蒋侯乞拓本,岱云冉冉来棼楣。

白话文译文

名山之中最奇特的要数那摩崖石刻,古今第一的小篆大师(指李斯)留下了遗迹。那高耸的文字压过了钟繇的隶书,伯生曾为曹丕的碑写过跋文。又有一位伯生出生得太晚,他钻研古文字让我深深感叹。那二十九字的石碑毁坏后又重新得见,七十多年来有神灵护持。泰山的历史纵使让北平许氏的说法变得混乱,但署名仍完整保留着“去疾”和“斯”。夜晚彩虹熊熊燃烧在玉女池,风雨中离合变化在元君祠。残星镇住大地发出奇异的光芒,水流侵蚀裂开的石头毫无差池。一张拓片飘然远道飞来,挂在墙上隐隐约约如森然的鳞甲,好似麒麟的一角、凤凰的一根羽毛。它已经冠绝于成千上万的石墨拓本,申屠、徐、郑等名家都拱手甘拜下风,何况你那之罘山的遗刻?我平生五岳一座都未登临,遥远的梦想直追到泰山的边缘。怎能做到三天三夜坐卧相对,更磨厚了右手精心拓印?墨缘姑且托付给刘斯立,眼福怎敢与江邻几相比?先向蒋侯请求得到拓本,泰山之云缓缓飘来缭绕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