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桥诗,并引 其二 西新桥

苏轼 ·

昔桥本千柱,挂湖如断霓。 浮梁陷积淖,破板随奔溪。 笑看远岸没,坐觉孤城低。 聊因三农隙,稍进百步堤。 炎州无坚植,潦水轻推挤。 千年谁在者,铁柱罗浮西。 独有石盐木,白蚁不敢跻。 似开铜驼峰,如凿铁马蹄。 岌岌类鞭石,山川非会稽。 嗟我久阁笔,不书纸尾鹥。 萧然无尺箠,欲构飞空梯。 百夫下一杙,椓此百尺泥。 探囊赖故侯,宝钱出金闺。 父老喜云集,箪壶无空携。 三日饮不散,杀尽西村鸡。 似闻百岁前,海近湖有犀。 那知陵谷变,枯渎生茭藜。 后来勿忘今,冬涉水过脐。

白话文译文

从前这桥有千根柱,横跨湖面像断虹。木筏陷进厚淤泥,残破桥板顺急流漂走。眼见远处湖岸被淹没,静坐时顿觉孤城变低矮。趁着农闲的三季时分,逐渐筑起这百步长堤。南方湿热无坚硬木材,大水轻易就冲垮堤基。千年风物谁还留存?唯有罗浮山西的铁柱遗迹。唯独这种石盐木材,连白蚁都不敢攀蛀。桥墩似铜驼峰耸立,桥桩如铁马蹄凿地。高峻犹如始皇鞭石,可惜此处不是会稽山水。可叹我停笔已久,未曾在纸尾题写鹥鸟诗句。空有壮志无短鞭,想要架设凌空云梯。百人齐心打下木桩,将这基础深夯百尺泥里。多亏故友慷慨解囊,宫中捐出宝贵钱财。父老欢喜如云聚集,提着竹篮水壶络绎不绝。庆祝酒宴三日不散,西村的鸡都被宰尽。听说百年前沧海时代,这湖近海曾有犀牛踪迹。哪知山河地貌变迁,干涸河道长满茭白蒺藜。愿后来人莫忘今日盛举,我们曾冬涉齐腰深的湖水筑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