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其一 和雪堂先生感春

龚鼎孳 · 明末清初

凭栏无赖,受东风冷暖、瞒人情绪。 一夕梅魂芳雾散,把酒频浇黄土。 露浥金铃,烟笼粉幔,似听酴醾语。 啼鹃初瘦,月高谁作花主。 分付弱柳千条,小阑干外,替两眉辛苦。 薄醉浓香帘幕,又是风流莺梳羽。 玉管横吹,霞绡痴写,怕到酸心处。 五侯亭馆,当年何限歌舞。

白话文译文

凭栏远眺,百无聊赖,只好任凭东风冷暖交替,暗自隐藏着种种心事。一夜之间,梅花的精魂随芬芳的雾气消散,我只能频频举杯,将酒浇在黄土之上。露水沾湿了悬挂的金铃,烟雾笼罩着粉色的帘幕,仿佛听见酴醾花在轻声细语。杜鹃的啼声初起,身影渐渐消瘦,月儿高挂,又有谁来主宰这满园花事?只得嘱咐那千条柔弱的柳枝,在小栏杆外,替我分担眉间的愁苦。微醉之时,浓香透过重重帘幕,又是风流黄莺梳理羽毛的时节。玉笛横吹,痴情地写下如霞的绢帛,却害怕触到伤心之处。那些王侯的亭台楼馆,当年曾有过多少歌舞升平的繁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