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氏寿朴堂

沈周 ·

莫家种朴堂之前,人家与树相为年。 拱宋抱元非一年,皇明十围犹郁然。 望如车盖临绮川,张空黛色凌苍烟。 危柯垂地雷雨妒,斮皮露心蝼蚁穿。 屡逃兵火合灵怪,曲赦樵斧谁夤缘。 虽然所托在竹地,似此爱护宁非天。 天尝戏赭不为病,与家同衰即同盛。 侍郎狼狈以官败,大类牺尊灾木性。 儿孙奕叶今森森,立庭便欲空槐阴。 人于门第望乔木,我羡根柢生词林。 呜呼此家此树不易得,李宿应须自封殖。 作图还儗角弓篇,放笔为君三叹息。

白话文译文

莫家把朴树栽种在堂屋前,人和树相伴着度过岁月。这棵树从宋朝到元朝已经不止一年,到了明朝皇朝时,树干十围粗壮依然郁郁葱葱。远远望去像车盖伫立在临川之上,树冠张开黛色凌驾于苍茫云烟。高大的树枝垂到地面,连雷雨都嫉妒;剥落的树皮露出树心,蝼蚁在其中穿行。它屡次躲过兵火战乱,仿佛与灵怪相合,又奇特地免遭樵夫的斧头砍伐,不知是谁攀缘庇护。虽然它生长在竹地之间,但能得到这样的爱护,难道不是天意?上天曾开玩笑地让它变红(像被赭石染过),它却不生病;与家族同衰败也同兴盛。侍郎(莫氏先人)因官场失意而狼狈,就像用牺牲樽祭祀反而伤害了木性。如今儿孙后代枝叶茂盛,站立庭中几乎要遮住槐树的阴影。别人从门第看乔木,我却羡慕这树的根柢生长在词林之中。唉!这家这树实在难得,李氏(指李宿)应当自己培植保护。我画这幅图还要配上《角弓》那样的诗篇,放下笔为你再三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