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以事系御史台狱,狱吏稍见侵,自度不能堪,死狱中,不得一别子由,故作二诗授狱卒梁成,以遗子由,二首
圣主如天万物春,小臣愚暗自亡身。
百年未满先偿债,十口无归更累人。
是处青山可埋骨,他时夜雨独伤神。
与君今世为兄弟,又结来生未了因。
柏台霜气夜凄凄,风动琅珰月向低。
梦绕云山心似鹿,魂惊汤火命如鸡。
眼中犀角真吾子,身后牛衣愧老妻。
百岁神游定何处,桐乡知葬浙江西。
白话文译文
圣明天子恩泽如春,是我愚昧自取灭亡。人生未半先抵债,家小无依更拖累他人。处处青山可埋骨,将来夜雨时分你定当独自伤神。今生与你做兄弟,若真有来生,还要续这未尽的缘分。御史台的寒霜夜色凄冷,铁锁在风中作响,月渐西沉。梦魂飞绕云山心似惊鹿,性命煎熬汤火宛如待宰鸡禽。眼前浮现我儿额前犀角的模样,身后唯有粗布牛衣愧对老妻。百年后神魂该归向何处?应是浙西桐乡吧——那曾被我视为故乡的异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