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车歌

曹文晦 ·

老农呼妇呼孙子,齐上沟车踏河水。 浪走源头雪霰飞,天翻脚底风雷起。 飒飒昆明龙蜕骨,宛宛常山蛇顾尾。 倏尔盈科叹水哉,激之过颡由人耳。 吼声㶁㶁河伯怒,苗色芃芃田畯喜。 阿香滴瓢苦瑟缩,鲛人泣绡无尺咫。 苏枯辛活庄子鲋,腾空如化琴高鲤。 东村桔槔不亦劳,西邻辘轳安足拟。 忘机却笑抱瓮夫,巧制端从斲轮氏。 天心普顺固无边,人力强为终有已。 欲令田野息愁叹,要在庙堂能燮理。 五风十雨岁穰穰,弃置沟车如敝屣。

白话文译文

老农招呼老妇唤孙儿,一齐踏上沟边水车踩动河水。浪头从源头涌出像雪粒飞溅,天空倒映在水底仿佛风雷翻腾。水声飒飒似昆明池蛟龙蜕骨,车身蜿蜒如常山蛇回望尾巴。转眼间水流注满洼地令人惊叹,激水高过额头全凭人力操控。哗哗水响像河伯发怒咆哮,禾苗茂盛让田官笑逐颜开。水神阿香举瓢舀水冷得颤抖,鲛人泣泪成珠也难量这水势。救活干涸车沟里的小鱼如庄子所言,水花腾空好似琴高乘鲤飞升。东村桔槔汲水何等劳累,西邻辘轳提灌岂能相比。笑那抱瓮浇园的汉阴老人不懂机巧,这精巧制作本源自轮匠的智慧。天意顺遂本无边际,人力强求终有尽时。若想消除田野间的愁叹声,关键在于朝堂善治协调政令。待到五风十雨年年丰收,便可把水车像破鞋般丢在沟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