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二十七首
季冬耿长夜，朔风振乔林。
幽斋不能寐，起坐发哀吟。
美人旷千古，遗我金玉音。
褰裳邈无从，怅望空劳心。
有鸟白翯翯，来自东海浔。
虽无文采烂，洁白羽毛新。
飞飞集神州，琅然扬清音。
威凤仪朝阳，和鸣叶韶琴。
日短羽翼单，天阔云雾深。
凤鸟苦不省，鸱鸮将见侵。
四顾羁旅孤，怆恻反哺心。
会当乘便风，复归故山林。
我有一良剑，传是古镆铘。
自信靡文饰，埋没溷泥沙。
惨淡无晶光，斑剥生铁花。
世人亦有宝，诩诩各自誇。
磨淬明白雪，本质固无加。
百金饰剑首，金珠灿星霞。
一朝售之市，传观共称佳。
我剑亦在侧，唾手争喧哗。
好恶莫容辨，抚之自咨嗟。
什袭始有待，终必遇张华。
上天示鉴戒，灾异何频仍。
奏报四方至，圣心靡安宁。
畴咨诸臣工，涣汗扬大庭。
陈言禆缺违，治道期一更。
北斗酌元气，吁谟运权衡。
皇华走星轺，恩波逮苍生。
于惟吾皇圣，格天以勤诚。
岂惟弥灾变，三五行可升。
天于西北亏，地于东南倾。
炼石补缺漏，蹴山塞重溟。
洪河稽天流，象罔纷纵横。
赤手障颓波，万古焉能成。
漆室有隐忧，非啸邻妇惊。
其力诚何施，其志良可矜。
今日忽不乐，驾言出遨游。
遨游亦何之，迤?登崇丘。
累累有孤坟，传是古王侯。
野人不记省，时来牧羊牛。
长夜既寂寂，泉台永幽幽。
不论贵与贱，宁识贤与不。
人事有代谢，荣华逝难留。
感彼牛山言，使我涕泗流。
边隅近杀气，昴星烛天明。
长矢射汉月，牧马川原腥。
挥霍风雨急，劫掠鸡犬惊。
黑云压孤垒，哭声殒三军。
羽书日夜驰，震动咸阳京。
天子按剑怒，含悽悯苍生。
徵调选材勇，授钺思豪英。
制敌在素豫，得人壮长城。
安得百颇牧，坐使边尘清。
少年不识事，负志殊慨慷。
陕小宇宙内，思欲超八荒。
举身登日观，纵目临扶桑。
两手擎日月，照耀无边方。
天道有隐幽，世途有更张。
群居惭噏噏，独行愧凉凉。
文豹亦雾隐，神龙亦渊藏。
蹇予将奈何，聊以永徜徉。
金风振肃杀，原野草木黄。
畋猎方及辰，命侣百夫行。
丽服多妍姿，骏马如龙骧。
拓弓作满月，鸣镝飞秋霜。
飞腾如猿猱，捷下千仞冈。
飞驰与电逝，矫捷莫可当。
耳后生风声，鼻尖出火光。
俯身殪貙獳，仰首射欃枪。
妖狐无遁迹，狡免无留藏。
田猎何足言，聊尔猛气张。
淳风日浇丧，世道江河流。
倾危售奸欺，笑谈隐戈矛。
得时鼠为虎，失势鹰成鸠。
秦越可骨肉，父子堪仇雠。
天道既漠漠，人事良悠悠。
谁能挽沧溟，一洗生民羞。
美人生南国，佩服何芳菲。
采芝既盈缬，揽蕙复充帏。
慇勤遗夫君，悃款将有为。
人心靡谅止，众女谗蛾眉。
明明仰先哲，载籍有光辉。
吾义固匪愆，后世定是非。
惟彼古道湮，使我徒伤悲。
知人良不易，毁誉多诪张。
人心殊爱憎，众口异雌黄。
叔孙短仲尼，轲谤由臧仓。
欧朱若人言，君子为豺狼。
皎皎明月珠，污泥閟其光。
兰蕙岂不馥，斩刈焉得芳。
世事每错乱，颠倒迷四方。
弃置莫重陈，重陈人心伤。
孔翠耀文彩，雕笼苦长羁。
冥鸿翔云端，弋者空慕思。
局蹐牛络锦，容与龟曳泥。
洛下叹陆生，东门悲李斯。
无利害岂及，无荣辱焉施。
乃知沮溺流，未可轻瑕疵。
幽居悄长夜，孤吟步中庭。
澄澄天宇静，金波淡微明。
众星何历历，八九罗纵横。
仰首望星月，低头念平生。
星月岂不光，无缘表忠诚。
四顾将何依，黯然独伤情。
莽莽宇宙间，人物何琐屑。
志士欲自见，慷慨负奇节。
握瑾怀兰荃，冰霜凛孤洁。
造物忌皎皎，万事成瓦裂。
世若无公言，愤懑当泣血。
万事等刍狗，所贵惟此身。
六凿相披攘，汩没丧天真。
人生非金石，今古一旦昏。
朱颜不禁秋，飒然变埃尘。
古来贤豪士，用世多苦辛。
身后竟如何，漫有空名存。
空名载方册，逝者宁复闻。
徒令雌黄徒，颠倒播喉唇。
飘摇广成子，脱屣离垢氛。
乘云驾飞龙，万古谁能驯。
我思避世士，乃在匡山陬。
身与浮云閒，心与造物游。
躬耕岂不劳，田野日休休。
有酒且孤斟，得句还自讴。
黄鹄举千仞，万事同一沤。
孤怀信高鶱，清风邈难俦。
望之不可及，使我中心忧。
我昔登岱岳，仗剑叩天关。
振衣翔千仞，日月如可攀。
缥缈云雾低，飒爽天风寒。
俯首视九州，尘世何漫漫。
相逢王子晋，绿发芙蓉颜。
授我紫霞篇，饫我绛雪丹。
招邀入太清，陟降三神山。
后天永长存，独立超人寰。
决择苦不勇，欲去更盘桓。
尘土汩没人，万事成波澜。
悔恨无由追，抚膺但长叹。
鄙夫贪幸得，志士无苟安。
义礼凛大防，毛发谁能干。
介石不终日，洪流激奔湍。
磊落开心胸，自拟白日看。
交游亦满眼，知己良独难。
愿言推子心，为我照肺肝。
漆园有傲吏，放言恣汪洋。
八荒为庭隅，天地为盖藏。
大小等鹏鴳，修短齐彭殇。
虽非中庸道，理亦各有当。
鸱鸮矜腐鼠，木灾怨青黄。
彼其视万钟，何啻一秕糠。
英英威凤骞，矫矫神龙骧。
其人如可作，吾当为褰裳。
我有百鍊铜，铸为盘龙镜。
制拟轩辕古，色作寒冰瑩。
外可毛发鉴，内可心胆静。
持之遗灵脩，期使万象正。
胡为众妒兴，诋诟乃交并。
人心岂真昧，物价谅有定。
千秋在世间，谁能掩光颎。
幽斋耿枯坐，省心一炉香。
四十七年非，往事空茫茫。
我有绿绮琴，转弦调清商。
心绪纷如丝，掩抑不成章。
翩翩南来雁，嗷嗷云外翔。
为予吐哀音，黯黯增离伤。
我有素心人，远在天一方。
安得与俱来，执手语衷肠。
幽人志林泉，轩冕非夙慕。
轩冕岂不荣，蹇薄寡所赋。
鹰隼絷绦笼，侧目云霄路。
野马驾华轩，毕竟非故步。
一语辱竖子，拂袖悔其误。
张子有嘉言，碧山不予负。
祸福相纠纆，理数乃杂揉。
从来宇宙间，万事何不有。
天道杳莫窥，玄机默而黝。
吊者在衢路，贺者在户牗。
想当造物时，任情屈身肘。
盛衰本无常，称意讵能久。
昨日东陵侯，今朝种瓜叟。
白云出深谷，团团似车盖。
谁云本无心，为雨泽枯块。
飘风从何来，吹落九州外。
依依不成雨，负此色霮䨴。
出处宁固必，舒卷乃无碍。
且复归旧山，氤氲镇常在。
嗟吁寡闻道，当事力靡胜。
坐无涵养功，忧乐苦缠萦。
时当拂逆来，浅中每怦怦。
虽无得失较，不免宠辱惊。
有客款我堂，慰言极慇诚。
上探元化理，中述圣哲情。
谓予子有得，悄悄疑未平。
谓予子无得，谅子心地清。
丈夫志远猷，雅量包沧溟。
公论定身后，琐琐焉足争。
我起拜谢客，如醉寐得醒。
一洗芥带胸，烈日消春冰。
佩服金玉言，优游毕馀生。
我有五亩宅，迢迢东海隅。
有屋盈百椽，有芋亦数区。
曲栏接芳榭，脩竹俯清渠。
过门无俗宾，接席皆文儒。
别来岁星周，惆怅恒郁纡。
岂惟负风月，猿鹤皆怨吁。
白云何英英，招邀与之俱。
誓将返吾辕，归读先人书。
达人委元化，出处无定拘。
命运既已然，徘徊将何如。
白话文译文
深冬的夜晚漫长而寒冷，北风摇动着高大的树林。我在幽静的书斋里无法入睡，起身坐着发出哀伤的吟唱。美人（指理想中的贤人或知音）已经相隔千年，却留给我金玉般珍贵的音讯。提起衣裳想要追寻却无从前往，只能怅然遥望，空自劳心。有一只白鸟羽毛洁白，从东海之滨飞来。虽然没有华丽的纹彩，但洁白的羽毛崭新。它飞翔着聚集在中原大地，发出清亮的鸣声。威仪的风凰在朝阳下起舞，应和着琴瑟的雅乐。但天色已晚，羽翼单薄，天空辽阔，云雾深沉。凤凰苦于不被理解，鸱鸮（恶鸟）将要来侵害。四顾茫然，孤独漂泊，心中悲伤，想起反哺的孝心。应当趁着顺风，重新回到故乡的山林。我有一把好剑，传说是古代的镆铘名剑。自信没有华丽的装饰，却被埋没在泥沙中。暗淡无光，斑驳生锈。世人也各有宝物，纷纷自夸。磨砺后像白雪般明亮，但本质并没有增加。用百金装饰剑柄，金珠灿烂如星霞。一旦拿到市场上出售，众人传看都称赞它好。我的剑也在旁边，人们却唾弃喧哗。好恶无法分辨，我抚摸着剑只能独自叹息。珍藏它等待时机，终究会遇到像张华那样的识剑之人。上天显示警戒，灾异为何频繁发生？各地奏报不断传来，圣上的心不得安宁。咨询各位臣子，在朝廷上发布命令。陈说补救缺失的言论，期望治国之道能有所革新。北斗星斟取元气，谋划权衡国策。使臣乘着车马疾行，恩泽遍及百姓。我皇圣明，以勤政诚心感动上天。岂止是消除灾变，三皇五帝的功业也可以提升。天在西北方有亏缺，地在东南方有倾斜。炼石补天，踢山填海。黄河滔天，乱象横生。赤手空拳阻挡颓波，万古也难以成功。漆室女子有隐忧，不是邻妇的惊扰所能比。她的力量实在有限，但她的志向值得怜悯。今天忽然不快乐，驾车出去漫游。漫游到哪里去呢？曲折地登上高丘。累累的孤坟，传说是古时的王侯。乡野之人不记得，时常来放牧牛羊。长夜寂静，泉台永远幽深。无论贵贱，怎能分辨贤愚？人事有更替，荣华难以久留。想起牛山叹落泪的话，让我涕泪横流。边疆近来有杀气，昴星照亮天空。长箭射向汉月，牧马使川原充满血腥。风雨急骤，劫掠之声惊动鸡犬。黑云压住孤垒，哭声震动三军。羽书日夜奔驰，震动咸阳京城。天子按剑发怒，含着悲伤怜悯百姓。征调选拔勇猛之才，授与斧钺期盼英雄。制服敌人在于预先准备，得到人才才能巩固长城。怎么能得到百名廉颇、李牧，让边疆安宁。少年不懂世事，志向慷慨激昂。认为世界狭小，想要超越八荒。举身登上日观峰，纵目眺望扶桑。双手擎起日月，照耀无边之地。天道有幽隐，世途有变化。结群而居羞于碌碌无为，独行又惭愧孤单。文豹也隐于雾中，神龙也藏在深渊。我该怎么办呢？姑且长久地徜徉。秋风肃杀，原野草木枯黄。打猎正当时，呼朋引伴百人同行。华丽的服饰多妍丽，骏马如龙腾跃。拉弓如满月，鸣镝如秋霜。飞腾如猿猴，敏捷地跃下千仞山冈。飞驰如闪电，矫捷无人能挡。耳后生风，鼻尖冒火。俯身射杀貙獳，仰头射向彗星。妖狐无处逃遁，狡兔无处藏身。田猎不足称道，只是暂且展示勇猛之气。淳朴的风气日渐浇薄，世道如江河日下。奸诈欺骗盛行，笑谈中暗藏戈矛。得势时老鼠也像老虎，失势时鹰也变成鸠。秦越可以成为骨肉，父子也能成为仇敌。天道既已漠然，人事也悠悠难料。谁能挽回沧海，洗刷百姓的羞耻？ 美人住在南方，佩饰多么芬芳。采了灵芝已经满把，又摘了蕙草来填满衣帷。殷勤地送给夫君，诚恳地想要有所作为。但人心不信任，众女谗害蛾眉。明确地仰望先哲，典籍中闪耀光辉。我的道义本无过错，后世自会辨明是非。只是古道湮没，让我徒然伤悲。了解人真是不容易，毁誉多是欺诈。人心各有爱憎，众口颠倒黑白。叔孙诋毁仲尼，孟子被臧仓诽谤。欧朱的话，说君子如豺狼。皎洁的明月珠，被污泥遮蔽光芒。兰蕙难道不芬芳？被砍伐怎能散发香气。世事常常错乱，颠倒迷乱四方。还是弃置不再多说，再说令人伤心。孔雀炫耀文彩，却被雕笼长期束缚。鸿雁飞翔云端，射鸟的人徒然羡慕。局促如牛佩锦，从容如龟曳泥。洛下感叹陆生，东门悲叹李斯。没有利害又怎会涉及？没有荣辱又怎能施加？才知道隐士沮溺之流，不可轻易指责。幽居在寂静的长夜，独自吟咏步于中庭。天宇澄净，月光淡淡微明。众星多么清晰，八九颗罗列纵横。抬头望星月，低头念平生。星月难道不光明？却没有机会表忠诚。四顾将依靠谁？黯然独自伤情。茫茫宇宙间，人物多么琐屑。志士想要表现自己，慷慨地怀着奇节。手握美玉怀抱兰荃，如冰霜般凛然孤洁。造物主忌惮皎洁，万事都成瓦裂。世上若没有公正之言，愤懑将泣血。万事如刍狗，所贵的是此身。六欲纷扰，沉没丧失天真。人生非金石，古今一旦昏昧。朱颜不禁秋，飒然变成尘埃。古来贤豪之士，用世多辛苦。身后究竟如何？空有虚名存留。空名记载于书册，逝者哪里能听到？徒让那些妄评之人，颠倒乱说。飘逸的广成子，脱鞋离开尘垢。乘云驾飞龙，万古谁能驯服？我想起避世之士，就在匡山角落。身与浮云一样悠闲，心与造物同游。躬耕岂不劳苦？田野日日休憩。有酒就独自斟饮，得句就自己吟唱。黄鹄高飞千仞，万事如同一沤。孤高的情怀确实高远，清风难以相比。望之不可及，使我心中忧愁。我从前登泰山，仗剑叩天关。振衣飞翔千仞，日月似乎可攀。缥缈云雾低垂，飒爽天风寒。俯视九州，尘世多么漫漫。遇见王子晋，绿发芙蓉容颜。授我紫霞篇，让我吃绛雪丹。招邀我进入太清，升降三神山。后天长存，独立超越人间。抉择苦于不勇，想去又徘徊。尘土埋没世人，万事都成波澜。悔恨无法追回，抚胸只能长叹。鄙夫贪图侥幸，志士不苟且偷安。义礼凛然如大防，毫发谁能侵犯？磐石不能终日，洪流激荡奔湍。磊落敞开胸怀，自比白日。交游也满眼，知己实在难遇。希望推心置腹，为我照见肺肝。漆园有傲吏，放言恣意汪洋。以八荒为庭院，以天地为遮盖。大小如鹏和鷃，修短如彭祖和殇子。虽非中庸之道，道理也各有恰当。鸱鸮以腐鼠为矜持，木匠因青黄而抱怨。他们看待万钟之禄，何异于一颗秕糠？英武的凤凰高飞，矫健的神龙腾跃。这样的人如果可以出现，我应当为之提起衣裳。我有百炼铜，铸成盘龙镜。样式仿古轩辕，色如寒冰晶莹。外可照毛发，内可静心胆。拿着送给灵修，期望使万象端正。为何众妒兴起，诋毁交加？人心岂真昏昧？物价自有定论。千秋在世间，谁能掩盖光芒？ 幽斋静静独坐，省心一炉香。四十七年非，往事空茫茫。我有绿绮琴，转弦调清商。心绪纷乱如丝，压抑不成曲调。翩翩南来的大雁，嗷嗷地在云外飞翔。为我吐出哀音，黯然增添离伤。我有素心人，远在天一方。怎能与他同来，执手诉说衷肠？ 隐士志在林泉，轩冕并非夙愿。轩冕岂不荣耀？但命运浅薄少有天赋。鹰隼被丝绦束缚，侧目云霄之路。野马驾着华车，毕竟不是本来步伐。一语被小人侮辱，拂袖后悔当初。张子有嘉言，碧山不会辜负我。祸福相互纠缠，理数混杂。从来宇宙间，什么事没有？天道渺茫难测，玄机幽暗。吊丧的人在路，贺喜的人在门。想那造物之时，任意屈伸。盛衰本无常，称意岂能长久？昨天东陵侯，今朝种瓜翁。白云从深谷出来，团团如车盖。谁说它本无心？化作雨水滋润干枯的土块。飘风从何而来？吹落九州之外。依依不能成雨，辜负了这浓云。出处难道固定？舒卷才无障碍。且复归旧山，氤氲长久常在。嗟叹我寡闻道，做事力不胜。没有涵养功夫，忧乐苦苦纠缠。当遇到拂逆之事，胸襟浅薄常常怦怦跳。虽无得失计较，不免宠辱惊恐。有客来到我堂，安慰之言极其诚恳。上探元化之理，中述圣哲之情。说我有收获，我暗暗怀疑未平。说我无收获，谅我心地清明。大丈夫志在远谋，雅量包容沧海。公论在身后，琐屑何足争？我起身拜谢客人，如醉梦中醒来。一洗胸中芥蒂，烈日消融春冰。佩服金玉之言，优游度过余生。我有五亩宅，遥远在东海边。有屋百间，有芋数区。曲栏接芳榭，修竹俯清渠。过门无俗客，接席皆文儒。离别后岁月流转，惆怅常郁结。岂止辜负风月，猿鹤都埋怨。白云何其洁白，招邀与之同去。誓将返回故园，归读先人书籍。通达之人委身造化，出处无定拘。命运既然已定，徘徊又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