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吏

洞庭湖和汉水包围着平坦的陆地，自古荆州就是天下最肥沃的地方。百里稻花飘香，十里棉花如雪，春天播种秋天收获，物产十分丰饶。新中国成立五十年，平定了动乱，战胜了灾害，四海安宁。小县城也因为长久太平，游手好闲的年轻官吏挤满了城中的角落。他们不从事农工，只知游乐嬉戏，穿着金徽蓝衣的官服，消耗着国家的俸禄。熙熙攘攘不知有多少人，只听说每年增加十分之六。每天下乡的车辆如猛虎一般，惊散了路上的狗和小牛。说是官府征收农业税，国家需要必须快速上交。一口人交多少不准抗拒，轻则加倍重则捆绑。吆喝声震天，竟直接闯进百姓家中，按照册子收缴，多么残酷！翻箱倒柜无所不为，车上装得满满的还不满足。转身又去搜寻鸡和猪，三五成群地喝起小酒来。忽然有个老翁出现在村头，拦住道路长跪不起，放声大哭：“儿媳受不了这样的负担，早就进城去打工了。一年不能回来一次，只留下祖孙守着破屋。我这残躯虽然还能种两亩地，交完税后一粒米也留不下。如今还要收走剩下的粮食，明天拿什么煮菜粥？真想一死了之省下口粮，又担心孙子年幼无人抚养。村里十家有九家都是这样，您看满眼都是老弱病残。官家恩德浩荡如海，幸好还能给我留下种子和谷子。”身旁的小孩又黄又瘦，咬着嘴唇偷偷拉着爷爷的衣服。四周围观的人都明白实情，纷纷陪着落泪。一个官吏听了只是冷笑，一个官吏摇头皱眉。两个官吏附耳小声嘀咕，领头的微微点头，面容严肃地说：“老人的情况值得同情，我们都知道了，但这事也不是你一家这样。我虽然有心但也无奈，国法如山谁敢触犯？回去后我自然会写下你的请求，一条条如实记录在公文里。当朝体恤农民如同爱护儿子，不久一定会有恩命降临。你安心等待，不要急迫。”说完挥手驱车离去。留下百家相对哭泣，他们却悠然地回城里过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