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亥生日

李孙宸 ·

四十头颅又八年,衰容镜里已先传。 生涯老去从安顿,世事看来有变迁。 诗读蓼莪今已废,志怜弧矢为谁悬。 儿曹莫问称觞事,每到兹辰便怆然。 幽居犹挂市朝名,钟鼎山林雨未成。 懒极并兼杯酒废,病多差觉道心生。 纵饶百岁宁长日,肯以馀年逐世情。 沈水一炉茶一碗,北窗睡足午风轻。 清时宁敢薄冠裳,懒性偏宜云水乡。 老去不为生日乐,閒来方觉夏阴长。 形同野鹤随年瘦,机似江鸥与世忘。 一片雄心收拾尽,蒲团经卷日相将。

白话文译文

四十岁加上又过了八年,镜子里早已映出衰老的面容。一生老去,只能听凭命运安排,看世间万事,早已变迁无常。当年读《蓼莪》悼念父母,如今早已搁置,心中的壮志像挂起的弓箭,又为谁而悬?儿孙们别再问我祝寿的事,每到这个日子,我就满心悲凉。隐居幽居,却还挂着官场的虚名,仕途与归隐,两样都不曾成就。懒到了极点,连酒杯也懒得举起,病痛多了,反倒觉得修道之心渐渐生起。就算能活到百岁,难道就能长久?怎肯拿余生去追逐世俗人情。只需一炉沉香、一碗清茶,在北窗下睡足,任午后的轻风徐徐吹拂。在这清平时代,怎敢轻视官服冠裳?只是我这懒散的性子,更适合云水之乡。老来并不为生日感到快乐,闲下来才觉得夏日树荫漫长。身形像野鹤,随着年岁日渐消瘦,心机像江鸥,与世事两两相忘。一腔雄心早已收拾干净,只与蒲团经卷朝夕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