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既望吾族子侄以老人会于我家名曰燕老集此意亦可尚醉后写其意

陈著 ·

飒飒西风来,吹不开眉端。 团团空中月,照不见肺肝。 菊花仍旧香,过雁秋年年。 我怀人得知,流光逝如川。 况此苟活身,包羞天地閒。 不如先露晞,安用空流连。 儿辈何为者,芋栗菘藿盘。 将以寿我酒,岁晚松在山。 我谓非我意,掉头三长叹。 绕膝不肯离,且笑且进言。 陶潜杜少陵,逢时更多艰。 何尝便忘躯,得酒即开颜。 父子恩爱重,一刻难轻拚。 世路虽偪仄,天道又好还。 但是强健在,心事终已宽。 是亦菽水具,非如五鼎难。 庶几诗礼风,聊以娱亲安。 再拜固以请,愿领家庭欢。 勤勤苦费辞,细听理亦然。 强饮竟成醉,援笔如狂颠。 梗概粗以见,不觉盈长笺。 呼儿为我歌,勿与醒者传。

白话文译文

飒飒西风吹来,却吹不展紧锁的眉头;空中一轮圆月,也照不见心底的深愁。菊花依旧吐露芬芳,秋雁年年南飞不停留;我满怀心事谁能明白,时光如江河奔逝不休。何况这苟且存活的身躯,天地间徒留羞惭愧疚;不如像晨露般早早消散,何必在世间空自滞留。子侄辈们忙碌什么?端上芋头、栗子和菜蔬盘盏;要斟酒为我祝寿祈福,愿我如岁暮山松傲立安然。我说这并非我的本愿,转过头连连长叹;他们绕在膝前不肯离去,含笑劝慰言语温婉。那陶渊明与杜少陵,遭逢的时世更加艰难;他们何曾就忘却自身,有酒便开颜尽欢。父子恩情山高海深,一刻也难以轻抛舍断;世路虽狭窄坎坷,天道循环终有补偿偿还。只要身体依然强健,心中愁绪终会渐宽。这粗茶淡饭的供养,不像五鼎盛宴那样奢难;但求诗书礼乐的家风,姑且让父母安乐舒坦。他们再三拜请诚意拳拳,只愿我接纳这份家庭欢宴;殷勤劝说苦费口舌,细听之下情理亦然。勉强饮酒竟至沉醉,提笔挥墨似痴如癫;心中感慨粗略抒写,不觉已铺满长长纸笺。唤儿郎为我唱起歌谣,莫将这番醉语传给醒者听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