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二首

王世贞 ·

出东门,曷不言归。 我欲从九夷,不赍八月粮,未满十二驽驹蹄。 手操蒯缑剑,囊裹一束书。 但趋咸阳道上,鹊啄乌栖竟何之。 竟何之,东有霍家骠骑,西有丞相屈氂。 黄金如山,风雨立前,安用蒯缑束书为。 黄金如山,风雨立前,安用蒯缑束书为。 咄女从九夷,咸阳道上生不支。 遥睇城东陌,冠盖郁峥嵘。 主称且尽觞,客辞不胜情。 徒御亦相属,眤眤作私声。 古来涕泪地,春草不易青。 生年未期百,过迹在长征。 抚悼髀肉消,栉悼鬓发星。 白日为风雷,皇乾乍冥冥。 居人恬卧起,道途失精灵。 弧矢固畴志,垂堂毋乃轻。

白话文译文

走出东门,为什么不回家呢?我想追随九夷(边远民族),却不带八月的粮食,也没有备足十二匹劣马。手里握着一把蒯草缠柄的剑,包裹里裹着一卷书。只是向着咸阳大道走去,看那乌鸦啄食、乌鹊栖息,究竟要去哪里?究竟要去哪里?东边有霍家的骠骑将军,西边有丞相屈氂。黄金堆积如山,风雨就在眼前,还要这蒯草剑和书卷有什么用?黄金堆积如山,风雨就在眼前,还要这蒯草剑和书卷有什么用?哼,你若是去九夷,在咸阳道上就活不下去。远远眺望城东的大路,车马华盖郁郁葱葱、高耸入云。主人说“请尽情饮酒”,客人推辞说情意难却。随从们也相互依偎,低声说着私密话。自古以来让人落泪的地方,春草也不容易变青。人的一生未必能活到百岁,行迹却要在长途跋涉中消磨。抚摸身体,叹息大腿上的肉都消减了;梳理头发,叹息鬓角已生出白发。白日里突然刮起风雷,苍天忽然昏暗下来。安居的人安然卧睡,行路的人却失魂落魄。弓箭本是我的志向,可轻视堂屋的危险,岂不是太轻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