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杀虎歌

徐世隆 ·

滨州浡海县,兵籍有刘平。 其妻曰胡氏,艰险常同经。 起赴零阳戍,仍辇两儿行。 暮宿沙河岸,忽闻啸风声。 一虎蹲其间,视平若孩婴。 吞臂曳之去,胡氏跃且惊。 走逐十馀步,掣足与虎争。 急呼儿取刀,屠虎肝肠倾。 虎毙平脱口,扶归季阳城。 一支骨已碎,三日目乃瞑。 夫殁入黄泉,妇哭入青冥。 风云变黯澹,禽鸟为悲鸣。 帅府取皋比,列状达省庭。 庭庭状其义,复户仍免征。 旌表见国政,激劝通人情。 大哉夫妇恩,直与生死并。 死同葬虎腹,生同食虎羹。 谁谓荆钗辈,乃有如此英。 班班古列女,好事多丹青。 宜将杀虎传,题编家家屏。

白话文译文

滨州渤海岸边的县里,兵户中有个叫刘平的汉子。他的妻子唤作胡氏,艰难险阻总与他一同承担。这年前往零阳戍守边疆,夫妻用小车载着两个孩儿同行。暮色中宿在沙河岸边,忽听得狂风呼啸虎啸声声。一只猛虎盘踞在眼前,盯着刘平如同凝视幼婴。咬住他的手臂拖拽而去,胡氏纵身跃起惊怒填膺。追赶十余步死死拽住虎足,赤手空拳与猛虎搏命相争。急唤孩儿取来腰间利刃,直刺得虎腹洞开肝肠倾。猛虎毙命丈夫虎口脱险,搀扶着回到季阳城内。可怜他一条臂骨已碎碎,三日后终是阖目长逝。丈夫殒命沉入黄泉路,妻子悲哭上达九霄青冥。风云为之晦暗变色,飞禽走兽也作哀鸣。帅府收去虎皮呈报功绩,文书层层递到省府官厅。各级官府彰表她的义勇,免去赋役并予门户褒旌。朝廷表彰显国家德政,激励劝勉更通人情常理。伟大啊这夫妻情深义重,直教生死相连不离不弃。若死便同葬虎腹之中,既生当共食虎肉之羹。谁说荆钗布裙的寻常女子,竟能如此英勇绝伦?史册斑斑记载的古代烈女,多少佳话绘入丹青画屏。合该将这杀虎救夫的故事,题写在家家屏风永传美名。